朔凉王的人选,最好的当然是漓容煦本人。
但他的对手们可不乐意,加上韦四郎的账,一并清算。
“天后万寿固然重要,可百姓困苦也不容忽视,难道九弟心里,邀宠献媚要远远比国事重要吗?”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把此事堵死了。
漓容煦一连几日被鸡毛蒜皮的事缠得脱不开身,只能请托裴姻宁帮忙看着点儿朔凉王的人选。
不能是其他皇子的人,也不能是易监正。
裴姻宁也有些焦躁,眼看着万寿节将近,拉过来的同窗们不少,但没一个被易监正看中的。
“朔凉王殿下当年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你拿这些歪瓜裂枣来做什么?”
其实整台戏里,朔凉王几乎都是覆面出场的,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并不重要。
可易监正就是抓着这点儿不放,必须要一个不在他之下的美男子,如果找不到,他就勉为其难地要上了。
那必然不行。
又僵持了两天,虞芳菲彻底不中了,拉着裴姻宁劝道:
“就不能让你弟弟上吗?”
“他上次替我挡树,伤还没好。”
“依我看,他就算脑门上多长只眼睛,也比那老妖怪强。”
裴姻宁笑叹了一声,还是摇头拒绝。
郁骧的容貌,自然是藏不住的,或者说来太学第一天就藏不住了。
很多人想找他攀谈,他却总是一放课就消失得很快,等裴姻宁忙完,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回家的车驾上了。
如是几日,打探到鹿门侯府情形的人就以为是裴姻宁故意让人孤立这可怜的庶弟,在谈到朔凉王人选的时候,也造谣说是裴姻宁从中作梗,不想让他出头。
裴姻宁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不过她的确不想让郁骧沾这个边。
不是因为她觉得不合适,而是她觉得自己摸不到郁骧的底。
“裴娘子,我先回去了。”坐在旁边的于清鱼抱歉地对着裴姻宁二人笑了笑,就准备起身提前走。
“清鱼学长,明明都是易监正委派的事儿,你怎么总是把活丢给她做?”虞芳菲不满道。
于清鱼一时间有些羞惭,裴姻宁见状,立即打圆场。
“学长家中实在有事忙不开,余下的戏词也不多,我来写就是了。”裴姻宁道,“学长就先回去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虞芳菲有些不满。
“还是夫子的儿子呢,一点担当都没有。”
裴姻宁沉默了一下,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话怎么说的?”
“今天是月底了,数数日子,又该到了夫子‘赠书’的时候了。你要是好奇,等下结束后跟过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虞芳菲还真好奇,不过她看了看身上的玉刀公主服饰,也只是暂时止于意动。
倒是一旁隔着屏风的易监正,刚巧听到了这句话,趁着被学正敬茶时,故作不经意道:
“于夫子来往的都是王孙贵胄,怎地还要接济些穷书生?”
学正们尴尬地互看一眼,唯恐易监正又要寻衅,只能委婉开口。
“易大人应该听说过‘九经摭言’吧?”
“那是什么?”
“本朝科举用典,乃于夫子毕生心血。可以说,但凡通读此书,科举要比其他人多一成把握。自打此书问世,朝中寒门出身的官员与日俱增。”
易监正虽然不读书,但听到这里,大约也明白于夫子撰写的这部经典动了门阀世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