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联盟之外其他星球战火不断,当地的孩子食不果腹流离失所。REIT的学生机构响应学生联盟的号召,组织了一场慈善义卖,为那些星球的儿童筹款。
“梁三禾,你没有其他更拿得出手的了吗?”赖锦妍指着梁三禾的出售物,有些不可思议,“你这可真的不像话啊。”
赖锦妍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说的是事实。宿舍其他三个人的出售物分别是:有明星签名的限量版滑板、新款拍立得相机(附赠半箱定制相纸)、颈椎按摩仪;而梁三禾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羊毛皮玩偶挂件。
——并非刻意选的不起眼的或不值钱的,而是梁三禾全身上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闲置物。只有这个手掌大小的玩偶挂件,因为材质好、做工精巧,且官绿荔肉白配色漂亮,出售出去还体面些。
“真没、没有了,这是正版的,以前三、三百多买的……”梁三禾面颊微红,“我去多买别、别人的,也一样。”
赖锦妍“啊”了一声,道:“那倒也不用,你量力而行吧。对了,你这玩偶叫什么?”
梁三禾顿了顿,道:“叫‘禾瑞’。”
“禾瑞”形象来自一部并不知名的动画片,因为收视率太差了,故事没讲完就被联盟电视台砍了。不过因为它的名字与梁三禾的名字有一字相同,在梁三禾爸妈去世的那年,经常去福利院的那个后来给她制包的姐姐,给她买来了“禾瑞”,当她的生日礼物。
……
因为自己的出售物太不起眼——卖不卖得出去都两说——梁三禾最后出去花五百给别人捧了个场:用比新品便宜不了几个子儿的价钱,购入了一副保存得很新的旧款耳机。摊主没想到她不还价,又另赠了一罐自己做的手工小饼干。
钱贝蓓趁着梁三禾不在,皱着脸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梁三禾的玩偶挂件,扔进一旁的空垃圾桶里。她细声向同样守在一旁的甘莱抱怨:“我真的讨厌这种把自己不要的垃圾拿出来卖给别人的行径。也没有人会买吧。我出两百,当我买了算了。”
甘莱往垃圾桶里望了一眼,客观道:“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闲置的东西。这个以前是挂在她包上的,后来有一回似乎是被雨淋了,她用个软毛小刷一点点洗净,之后就不舍得挂了。”
……
一只手伸进刚套了袋子的空垃圾桶里,取出了那个维护得很好的玩偶挂件。那是非常好看的一只手,掌心莹润,手指颀长如葱,指节清劲。
“我要这个。”陆观澜道。
梁三禾跳湖救人时,包上就挂着这个。陆观澜对那个视频印象深刻,不用再去电子相册里点开确认。
钱贝蓓面色涨红,硬着头皮道:“那个不干净,是不要了的”。
“两万。”陆观澜仿佛没听见,顾自报出价格。
梁三禾揣着耳机和小饼干走到近前,刚好看到陆观澜拎着玩偶的圆脚,给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价格,并不由分说立刻调出个人终端要付款。她慌张地张开手指挡住他浮起的终端,饼干罐因此掉下来,咕噜噜滚向远方。
陆观澜长睫微抬,客观陈述:“你饼干掉了。”
梁三禾哪里还顾得上饼干,她老实劝他:“不、不值钱,至多一百,你去看看别的。”
陆观澜隔着梁三禾的手指,用不了虹膜,便盲打密码,仍把钱付了,说:“话都说出去了,丢不起那人。”
甘莱惊讶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人,眼前的画面实在有些超出她的认知——陆观澜甚至是语气轻松地在跟梁三禾开玩笑。她是从钱贝蓓那里听说过那锅汤面的事儿,但那只是个每天都有可能发生的很普通的意外,一般情况下道歉赔偿以后不就应该结束了吗?
钱贝蓓心里就像长了草,坐立难安,又羞又躁。她说的那句“我出两百”,肯定是被陆观澜听到了。她想。
梁三禾眼见付款成功,抓耳挠腮半晌,说:“不然,我再、再去买点什么吧。”
季余声咬着个甜筒溜达过来,二十米之外就高举胳膊挥手向梁三禾打招呼,十分热情。
“你出售的是什么,我来给你捧个场。”
季余声没认出来一旁的陆观澜,只老远距离看到个侧脸,心道:这人个子挺高,梁三禾一七五的话,他得一九二往上了;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时尚感,怕不是个模特。
梁三禾尚来不及回答,陆观澜转过身,将手上的玩偶拎高了些,好心道:“是这个。”
季余声走到近前,轻轻揉了把眼睛。嚯。陆观澜!
季余声力持镇定跟陆观澜打了个招呼,然后礼貌地询问:“我跟三禾是朋友,方便这个由我买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