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了英语的读写课,跟周一体育课之前的听说课在同一个教室上,倒没什么可说的,艾青禾觉得跟高中没什么差别,除了课本不一样。
上午还上了《中国医学史》,老师是一位年纪颇大的女教授,讲课偏爱照本宣科,基本都是照着PPT念的。
偏偏还是第一第二节课,听得艾青禾昏昏欲睡,索性把孟彦卿之前借给她的课外书拿出来继续看。
她已经看到第二册的第二个故事,讲明代名医李中梓在父母和妻子都被疾病夺走后决定学医,最后成长为一代名医,他最擅长脉诊,很多心得体会都写进了《诊家正眼》里。
书里作者讲了好几个李中梓给病人把脉开方的小故事,艾青禾一边看一边想,似乎好多人决定学医的契机都是亲人生病了,想通过学医,找到帮助亲人或者像亲人一样的人的爆发。
我就不是,艾青禾悻悻。
到周三结束,本学期开设的课程就全都上了一遍。
转天就是中秋节,一早班群里生活委员就通知大家下午记得带上一卡通去食堂领月饼,地点在第二食堂门口。
“学校还发月饼呢?”艾青禾好奇,“你们觉得是什么馅的?要是五仁或者叉烧的可怎么办!”
新生嘛,看什么都是新鲜的,等明年,不,等下个学期,甚至是下个月就好了。
好在学校发的是双黄白莲蓉,是艾青禾愿意吃的味道,她拿着月饼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对室友道:“晚上开一个就够了吧?”
走在她后面的赵凡和严自恒听见,逗她:“四个人吃一个月饼,你这么小气?”
孟彦卿解释道:“广式月饼重油重糖,吃起来很腻,都是吃一点应应景。”
“我听说别的地方都是一整个月饼拿着吃,不切的,是不是啊?”艾青禾这时问道。
“呃……差不多吧,不过我不爱吃月饼。”赵凡耸耸肩,“噎得慌。”
艾青禾眼睛一转,脸上的酒窝出现了,语气里全是撺掇:“那你试试啃一下学校发的这个呢?”
话音刚落,人群里同时出现三道此起彼伏的噗嗤声。
闻婧和陈嘉渝还有孟彦卿都是吃这种月饼长大的,当然一下就听出来艾青禾是要捉弄人。
其他人就算一时没想到,看他们的反应也能意识到这肯定是个馊主意,顿时嘘声一片。
“没想到你还是个芝麻馅汤圆哇。”杜清谷捏着她的脸,没好气道。
艾青禾哎呀一声:“怎么能这么说……多一个人生体验不好吗?”
她甚至问大家晚上要不要一起去中心湖赏月,还说要去商店看看有没有柚子卖——桂城和容城都有中秋吃柚子的习俗。
不过她一时兴起的计划被孟彦卿打消了:“你还练车吗?”
诶,这才是她该做的头等大事呢!
中秋节过后,校园生活因为终于进入正轨而变得规律且平淡,艾青禾也在和室友、同学的相处中基本适应了新生活。
在第一节解剖学实验课来临之前,她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
孟彦卿他们骑着车陪她跑了好长一段路,都快跑到隔壁的隔壁学校去了,她的车头始终平稳,转弯丝滑,刹车顺利,除非有人或车撞过来,否则根本不会摔。
车轮飞速转动搅动空气带起的风吹动衣摆,耳边有呼呼风声吹过,艾青禾这才终于确信,她真的学会了一项新技能。
巨大的欢喜和成就感瞬间涌上心头。
直到晚上熄灯躺在床上,看着被床帘遮挡得乌漆嘛黑的床顶,她还有些激动得无法入睡。
艾青禾第一次确信,离开家独自求学,不再是父母的乖宝宝,自主独立的做决定,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她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命运垂下来的一根试探的丝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