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震惊望向周遂,这人神经病发作了?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之前周昌弘到处找门路想搭上宴家这条线,可是豁出了老脸讨好老李家,估计背地里没少被人嘲笑。
周遂跟在老头子身后到处刷脸丢人,也没见他露出一点不高兴的神色。
按理说周遂现在得偿所愿,跟宴家太子见面,谈到具体方案条例修改了,更应该抓紧时间把合同签了,免得节外生枝,怎么还有胆子给宴回脸色看?
而且刚才进办公室时,周遂明明还一副你好我好、和宴回相谈甚欢的样子,现在就毫无征兆耍脾气,难不成周遂近距离见到太子爷,发现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外貌,样样都比不上人家,破防了?
周景警铃大作,分公司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不可能放任周遂得罪大金主,他赶忙冲宴回挤出个讨好的笑:“宴哥,我大哥是个工作狂,平时都没机会出去玩乐,他的意思是他也想留下来放松。”
他跟周遂私下怎么争都是自家的事,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共生一体,就算为了自己利益,周景也得维护周遂。
同时,周景给周遂递过一个眼刀,希望周遂领悟到他的意思,顺台阶给宴回道歉。
但周遂接收到周景眼神,眉宇狠狠拢起,竟然笑了一声:“小景真是聪明,连哥哥在想什么都清楚。”
“小景”两个字咬得促狭,尾音却如音符格外上扬,如一只以古怪情绪喂食的怨鬼,在空中捕捉了这两个字,塞入口中,放肆嚼烂。
周景可算知道周遂不对劲的源头,暗骂周遂果然心眼比米粒小,竟然嫉妒他跟宴回有交情。
他能巴上宴回是他自己费尽了心思,还冒着风险背上了“债”。
这也值得阴阳怪气?
快速瞟了眼宴回饶有兴致的脸色,周景上前拉住周遂的手,掐了他掌心一把,眼睛巴巴看着周遂,软着声音:“别气了。”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飞速瞪一眼周遂,恶狠狠警告:“贱种,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周遂根本没在意周景嘴唇在蠕动什么,只是盯着下方嫩红的唇瓣,耳边是刻意压低声线的撒娇,他眸光一暗,喉结不自觉滚动。
见状,宴回笑了,坐直身子,唇角勾起,深邃的眼部轮廓随着面部肌肉牵动眼尾细微笑纹,带出难以捉摸的深意:“周总要在北京玩几天当然是可以的,你毕竟是小景的哥哥。”
“小景”两个字,如高音歌唱家刻意炫技,随着宴回磁性嗓音落下,周景后脖颈无端激起一片颤栗。
虽然不知道宴回为何这样轻易被周遂激怒,但周景知道宴回不爽到了极点,他叫苦不迭,暗暗把账全算在了周遂身上。
“私事以后再说,我们先把公事敲定怎么样?”周景生硬转移话题,祈祷这两人别因为个人情绪耽误正事。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交锋、互不退让。
宴回从头到尾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周遂,全程盯着周景脸色。
周遂夹着怒气和探究的目光,也始终没离开周景片刻。
这时,秘书及时送来的修改后方案,打断了室内如桑拿房般凝滞的气氛。
周景终于不再像被架在炉子上烤的茄子,悄悄吐出口气。
宴回却如有所感,突然抬起食指,落在从刚才就一直滚动的星球仪上,星球仪骤然平稳停住,发出一道轻微的“刹车”声。
周景急忙瞪圆了眼睛看向声源。
“呵——”从喉咙中泻出一声闷笑,宴回向后仰靠,人体工程椅牢牢托住他挺拔的上身。
宴回恢复平时慵懒神态,意有所指般开口:“小景,不仅是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帮忙,家里的事情,只要你提,我都会为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