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秦慕婉,李逸如今是储君,未来三宫六院,开枝散叶,本就是皇家常態。
她身为太子妃,需要的是容人的气度与母仪天下的端庄。
可是,情感上,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南詔公主,想到她与李逸有著自己未曾参与的过去,想到她在万眾瞩目下那般热烈地呼喊著自己夫君的名字……
秦慕婉的心中,便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情绪。
这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警觉。
傍晚时分,李逸愁眉苦脸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为晚上那场躲不掉的接风宴而头疼不已,脑子里反覆推演著如何才能既不失礼数,又能与段灵儿保持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秦慕婉走了进来。
她一反常態,换下了一身素雅的居家便服,穿上了一套代表太子妃身份的、端庄而不失华贵的絳紫色宫装,髮髻高挽,珠釵生辉。
她走到李逸身边,很自然地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抬起头,用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柔声说道:“夫君,今晚的接风宴,关乎国体,更是向南詔彰显我大乾气度的重要场合。身为太子妃,我也该去尽一份地主之谊,您说呢?”
李逸看著灯下容顏清丽、眼神却带著一丝探究与坚定的妻子,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婉儿,你这身子不方便,还是在宫里好生歇著吧……”
秦慕婉轻轻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脸上绽开一抹淡淡的、却不容置喙的笑容。
“无妨。我只是去看看,能让咱们大乾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的南詔公主,究竟是何等的绝代佳人。”
李逸:“……”
他看著妻子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
今晚这顿饭,怕是吃的不那么太平了。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作为专门用来接待外国贵宾的皇家別苑,“观澜苑”內早已是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宴会厅中,大乾的陪同官员与南詔使团的成员们交错而坐,觥筹交错,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主宾席的方向。
那里,南詔国最耀眼的明珠,段灵儿公主,正眾星捧月般地与几位朝中重臣谈笑风生。
她此时换上了一身南詔传统的华服,火红色的裙摆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图腾,衬得她本就明艷的容顏更加光彩照人,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瞬间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內侍高亢的唱喏声:
“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起身,將目光投向门口。
李逸牵著秦慕婉的手,缓步走入。
他依旧是一身太子常服,神情带著几分营业式的懒散。
然而,当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秦慕婉身上时,许多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秦慕婉身著端庄的絳紫色宫装,身怀六甲的她,步伐沉稳,非但没有半分臃肿之態,反而因为周身那层柔和的母性光辉,更添了一种沉静雍容、不可侵犯的独特气质。
如果说段灵儿是炙热耀眼的太阳,那秦慕婉便是清冷高洁的月光。
她一出现,便仿佛有清辉洒落,瞬间压住了场內所有的浮华与喧囂,那股与生俱来的正宫气场,强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
原本正言笑晏晏的段灵儿,在看到秦慕婉的那一刻,眼中那团跳脱的火焰,第一次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灿烂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与戒备。
这就是李逸的妻子,大乾的太子妃,秦慕婉。
短暂的行礼过后,眾人重新落座。
段灵儿性格直接,看著李逸身旁空著的位置,便热情地起身,端著酒杯,巧笑嫣然地说道:“太子殿下,灵儿初到贵地,有许多风土人情尚不了解,可否容我坐到殿下身边,也好隨时向您请教?”
说著,她便要绕过桌案,坐到李逸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