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高柠问她,晏梨侧过身。
“啊——”高柠尖叫地跳了起来,沐橙站在她背后,被她撞了个正着,后退了几步。
在玻璃门正对处,一只麻雀死在了那儿。
死得太久了,苍白的头盖骨和脊骨暴露在外,只剩下平展开的翅膀上还带着未风化的羽毛。
晏梨的内心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狠狠攥住。
一周目坠楼而死的晏梨,未尝不像这只死在阳台的麻雀。
她退回到了房间里,大脑飞速地运转,思考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命运启示。
抱在怀里的快递盒里面,不是一本真实的日记本,因为她在第零宇宙已经销毁了日记本。
可它又是一本真实的本子,是现实世界里被她弄丢的日记本。
她将手伸进盒子里,将日记本拿出,封皮有些褪色了,还有雨水打湿后又被晒干的痕迹,纸张僵硬又泛黄。
在那一刻,‘雨天’二字令她抓住了被她遗忘的一件事。
高中,拍完毕业照的那天,下起了大雨。晏梨没有带伞,将皮制的日记本顶在了脑袋上,跑进了雨中。
她慌乱地跑过学校边上的石桥,跑过居民楼,还有一段路到公交亭时,雨忽然停了。
她抬起头,一把青梨色的伞,撑在了上面,顺着伞柄她看到了一个比她高的姐姐。
姐姐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温和:“你要去乘公交吗?”
晏梨觉得对方笑起来好眼熟,但对方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
灰蒙蒙的天气,好像只有她们的伞下出现了团光,女性的善意烘热了被雨淋湿的晏梨。
高中时的晏梨小声说:“谢谢你,姐姐。”
“怎么不跟有伞的同学一起走?”对方侧过头,举止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或许是对方的气质太让人熟悉又安心,高中时期的晏梨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烦恼。
“高考成绩还没出,志愿也不知道要选什么专业……还有,还有我那个有伞的同学……”
晏梨顿了顿,“她很优秀,我不知道能不能追逐上她,我连毕业前告白都不敢。”
撑着伞的姐姐,目光静静地望向雨幕,“以后你再往回看,会发现这个年纪的烦恼,好像是天塌下来了,但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姐姐说完这句话,认真地看向了她,晏梨顶着个日记本,呆呆地似懂非懂,惹得对方笑起来了。
“因为……钥匙就在你的手里。”这句话里含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夏日不是什么江南烟雨,是雷暴雨,得赶紧回家去才好。
晏梨从头顶拿下了日记本,水滴从封皮滴落,中间的纸页变成了波浪状。
姐姐自然地将视线移到了她的红色日记本上,
“我帮你拿着吧,你把裤脚挽一下,免得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