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把刚写好的密报捲起来,塞进竹筒。
“放心吧黄爷。万岁爷神机妙算。咱们不打硬仗。您记住了,十六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而且,郑总兵那边的礼物已经到了。”
……
盛京,皇宫大政殿。
气氛比赫图阿拉的冰窖还要冷。
豪格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旁边的摄政王位子上(福临还是个奶娃娃,被抱在旁边当摆设)。
底下站著满朝的文武,济尔哈朗、代善都不说话,一个个垂著头装死。
“砰!”
豪格抓起一个茶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嚇得旁边的小皇帝福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餵狼!”豪格正在气头上,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一点也不客气。
大玉儿赶紧把孩子抱紧,低著头匆匆退到屏风后面。
“谁能告诉我,那个皇太极到底是怎么回事?”
豪格咆哮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几天,南边盖州、海州一带,天天有屯子被抢,粮仓被烧!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到处都在撒那种传单!”
他抓起一把纸片一样的东西,那是用粗糙的桑皮纸印的,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满文。
“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上面写的啥!”
豪格抓起一张念道:“逆子豪格,不孝不悌,囚禁庶母……还有这句,多尔袞丧师辱国,豪格趁人之危……这他娘的是那个死鬼老爹能写出来的词儿吗?”
“这不明摆著是南蛮子的反间计吗?你们这群猪脑子,怎么就没人去闢谣?”
代善咳嗽了两声,这位大清的“不倒翁”终於开口了。
“摄政王(豪格自封),不是咱们不闢谣。实在是……那传单上有些事儿,一般人他也不知道啊。”
代善意有所指。那传单里甚至爆料了豪格小时候尿床被皇太极打屁股的糗事(这当然是锦衣卫从俘虏嘴里拷问出来,再加了点料编的)。
这种细节,太有杀伤力了。
底层的老八旗兵听了,都觉得这味儿太对了,绝对是亲爹才能骂出来的口气。
“那是假的!假的!”豪格气得跳脚,“我阿玛早就在京城外头失踪了!那多半是死了!就算没死,被明朝抓去了,怎么可能放回来给我捣乱?”
“可是……”济尔哈朗小声嘀咕,“那边有人亲眼见著了。说是长得一模一样,连走路那个外八字脚都没差。而且那边军纪严明,抢了豪绅富户的粮,还分给穷苦旗人……这名声,比咱们在盛京还好呢。”
这最后一句才是杀手鐧。
现在盛京是啥情况?多尔袞带走了两白旗精锐,豪格为了防备,又把两黄旗的口粮扣得死死的。城里的旗人都快饿疯了。
而南边那个“皇太极”,居然还发粮?
人心这东西,一旦有了对比,那就散了。
“反了!全反了!”
豪格拔出腰刀,一刀砍在御案上。
“阿巴泰!”
“奴才在。”一个满脸横肉的贝勒站了出来,他是豪格的死党。
“给你三千正蓝旗精锐。给我去南边!不管那是真皇太极还是假皇太极,给我把他的头砍下来!”
“要是假的,那就掛在城门上暴尸三日。要是真的……”
豪格眼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凶光,“要是真的,就说他是中了明朝的妖术,已经疯了!为了大清社稷,只能大义灭亲!”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包括代善,都打了个寒颤。
这豪格是被逼急了,连这种弒父的话都敢说出口。这大清国,真的是要完犊子了。
阿巴泰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