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谁敢?”
“归化城里,朝廷会派驻一位驻蒙大臣,带兵两万常驻。谁要是敢跨过这红线去抢別人的地盘,那就是造反!驻蒙大军就会去帮你讲道理。”
“而且,”卢象升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以后也不用抢了。”
“朝廷决定,在这三十六个旗里,全开互市。每个旗设一个收购站。你们只管让下头人养羊、剪毛。这羊毛,有多少朝廷要多少!保底价,一斤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钱银子一斤?
不,看督师的意思,好像是两倍於现在的行市!
“嘶。”
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这哪是做买卖,这是大明皇帝在撒钱啊!
“不但如此,”卢象升接著拋出重磅炸弹,“只要是这旗里的人,每年若是遭了白灾(雪灾),朝廷给救济粮。若是病了,归化城有惠民药局。若是孩子想读书,还有蒙古学堂,教汉话,也能考大明的科举。”
这一下,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旗长是为了满足贵族的权力欲,那这后面的几条,就是收买整个草原民心的绝户计。
连普通牧民都能有饭吃、有书读?那谁还愿意提著脑袋去打仗?
“大明皇帝……这是活菩萨啊!”
一个年老的头人,激动得鬍子都在抖,直接朝著京城的方向五体投地,“俺们以前那是瞎了眼,跟著林丹汗那个杀千刀的。以后俺这条老命,就是万岁爷的了!”
“万岁!万岁!”
草原人的情绪总是来得快。一时间,喊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比刚才那阵势还要大。
但这吃完了,该立的规矩也得立。
卢象升等他们喊够了,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好处都给你们了。但也得有个章法。”
“第一,各旗必须接受朝廷派来的流官。这流官不管你们家务事,只负责管帐、教书、判案子。你们这旗长管打仗管生產,流官管钱粮管教化。谁要是敢欺负流官,那就是打朝廷的脸。”
这是掺沙子。头人们心里明镜似的,但看著那白的委任状,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有人帮著管帐还不好?反正只要不动我的权就行。
“第二,”卢象升眼神一凛,“所有的刀枪弓箭,除了留给牧民防身打狼的,其余的战阵军械,全部上缴。以后打仗的事,有忠勇卫和驻蒙大军,用不著你们操心。”
这才是核心。缴械。
若是林丹汗说这话,这帮人肯定当场反了。
但现在,卢象升说这话,底下静悄悄的。
巴图第一个站起来,把腰上那把祖传的金鞘弯刀解下来,双手捧过头顶。
“督师爷,俺这刀早就卷刃了,留著也没用。既然朝廷护著俺们,俺还要这铁片子干啥?这就交了!回头俺让全旗的人把弓箭都送来,换两口铁锅回去煮羊肉不香吗?”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纷纷解刀。
稀里哗啦,那大红桌子上不一会儿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卢象升看著这座刀山,心里鬆了口气。
成了。
只要这一代人人手里没了刀,下一代人再想拿起刀来,那就难了。等他们习惯了剪羊毛换钱,习惯了孩子去学堂读圣贤书,这草原上的狼性,也就慢慢变成了羊性。
这不是坏事。对大明这个农耕帝国来说,最好的邻居就是一群会做生意的牧场主,而不是一群嗷嗷叫的骑兵。
“好!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