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廝近些时日同阉党走得近,倒是对贾芸多有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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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寧荣二府之间,贾芸与王熙凤合谋开办新式会所的消息,很快便传扬开来。
下人婆子门嚼舌根都让您不少,多有觉得这位芸二爷有些“飘了”,刚得了些脸面,便不安分起来,竟去沾染那等“贱业”。
然而,在这等风声之中,却有一个人却对此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那便是三姑娘探春。
她坐在临窗的大案前,听著侍书打听来的閒言碎语,手中正在临帖的动作却未停,嘴角反而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探春看来,贾芸此举非但不是孟浪,反倒是眼光独到且敢於开拓的明证。
探春自觉与贾芸的婚事已是老祖宗默许的八九不离十,一颗芳心早已系在了那位秀才身上,自然听不得旁人贬低,更暗暗思忖如何能为他分忧解难。
这新办会所,初期投入定然不小。
想到此处,她放下笔对侍书道:“去姨娘屋里看看,就说我寻她说话。”
侍书微觉诧异,只因探春素日与赵姨娘並不十分亲近。今日主动前往,必有缘故。
主僕二人穿过几道迴廊,来至赵姨娘居住的小院。
但见院中陈设虽也齐整,却比別处少了几分雅致,多了些俗艷气息。
赵姨娘正歪在炕上嗑瓜子,两个小丫鬟在一旁捶腿。
虽是已年过三旬,妇人身段仍是婀娜的。
尤其那胸脯鼓胀胀之下腰肢也还纤细,裹在桃红撒袄里,倒有几分美少妇的曼妙。
那张鸭蛋冷白脸麵皮儿尚存著几分粉腻,且俊眼修眉的底子还在,只是眉梢眼角添了些细纹,又因其看人时总带著三分算计,倒把原本的七分顏色折损了三分。
见探春进来,她只略抬了抬眼,懒懒地道:“姑娘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话音未落,少妇手里瓜子壳“啪”地一吐,正巧落在炕沿上。
虽是老鴰窝里飞出的凤凰,到底有些鸦腔鴟调,举止间总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气。
探春在炕沿坐下,侍书和两个捶腿的丫鬟识趣地退到门外。
屋內一时静默,只听得见瓜子壳碎裂的细响。
探春酝酿许久,终是艰难开口:“姨娘,我今日来,是想……想与您挪借些银子使。”
赵姨娘闻言倏然蹙眉,手中的瓜子“啪”地落在炕桌上,那一双美目眼顿时瞪得溜圆:“借钱?姑娘莫不是说笑了?你每月二两月例,吃穿用度都是公中的,要银子作甚?”
探春被质问的脸上微热,仍是温言解释:“女儿近日有些用处,手头一时周转不开。姨娘若能相助,日后定当奉还。”
“日后?”赵姨娘冷笑一声,猛地坐直身子,丰满的胸脯跟著一颤,“我且问你,是不是为了那贾芸开的什么会所?好哇,我辛辛苦苦生养你一场,如今你翅膀硬了,不但不念著孝敬我,反倒要把银子往外人那里送!”
她手指头直勾勾的差点戳到探春额上,腕上两个鐲子直晃荡的叮噹作响。
探春被她一语道破心事,损失羞得耳根通红,可面上却仍强自镇定:“姨娘休要胡猜,这与旁人何干?是女儿自己有些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