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被陈凡宇那句冷冰冰的“死不了”噎了一下,但毕竟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脸皮厚度非同一般。
他依然赔着笑脸,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存在:“呵呵,陈同学真会开玩笑。你要好好养伤,你可是咱们县教育界的大熊猫、国宝啊!听说你在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拿了一等奖?这可是咱们洛水县教育史上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马屁拍得虽然响,但陈凡宇并不反感。成年人的世界,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国庆虽然人品一般,但这身官皮以后还有用。
“过誉了。”陈凡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靠在床头淡淡道,“写文章嘛,雕虫小技耳。”
“写文章是雕虫小技?那什么是大技?”李国庆顺着杆子往上爬,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陈凡宇瞥了一眼站在李国庆身后、神色尴尬的李秀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帝王术,屠龙技,经世济民之学。比如……周志远老师的经济学。”
李国庆的笑容僵在脸上。
整个教育系统谁不知道,周志远是李秀兰的前男友,当年李秀兰嫌贫爱富甩了周才子,跟了李国庆。而现在,周志远虽然落魄,却成了县长何京生的座上宾,专门负责全县经济政策的顾问工作。
这一记耳光,打得无声却响亮。
李秀兰站在后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提着的补品仿佛成了烫手山芋。羞愧、尴尬,或许还有一丝悔恨,在她眼中交织。
陈凡宇看着这对“狗男女”精彩的表情,心中暗爽。这也算是替恩师周志远出了一口恶气。
“是,是,周老师确实是大才。”李国庆干笑着附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现在是市场经济嘛,周老师的理论很有前瞻性。”
敲打够了,陈凡宇也不再纠缠,话锋一转:“李局长,既然你来了,有个忙想请你帮帮。”
李国庆如蒙大赦,连忙拍胸脯:“你尽管说!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我这个姐姐,”陈凡宇指了指旁边的柳月,“想读书,但只有初中文凭。你给安排一下?”
“没问题!是要进一中还是二中?”
“不。我要一条捷径。”陈凡宇目光灼灼,“让她首接接受高等教育。”
“这……”李国庆面露难色,“洛水只有几所高中和那个师范中专,离高等教育还有点距离啊。”
“师范也可以。”陈凡宇不置可否,“不过我想听听李局长有没有更好的路子。你在教育界深耕多年,这点能力应该有吧?”
李国庆心中一动。这是一个向何京生阵营纳投名状的好机会。陈凡宇虽然只是个学生,但谁不知道他是何书记的高参?办好这件事,那就是搭上了通天梯。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新阳市有个新阳学院,虽然是民办,但能发本科学历。我有个老同学在那边当招办主任,手里有几个特招名额……”
陈凡宇笑了:“钱不是问题。当然,我还是个学生,没钱。不过我这位姐姐家底殷实。”
李国庆也笑了,心领神会:“明白,明白。我这就去打电话问问。”
他走到走廊尽头,几分钟后一脸喜色地回来:“搞定了!新阳学院同意特招,专业随便挑。不过……”
“首说。”
“需要一点……运作费。大概三千。”李国庆伸出三个手指。
“我给你五千。”陈凡宇大手一挥,首接打断,“多的两千,算李局长的茶水费。别推辞,办事没有让朋友贴钱的道理。”
李国庆大喜过望。这小子,果然上道!不仅事情办成了,还得了实惠,更重要的是攀上了关系。
“那就谢谢陈老弟了!”李国庆连称呼都变了,也不多留,千恩万谢地带着李秀兰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柳月依偎在陈凡宇胸前,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眼泪汪汪:“小宇,谢谢你……那么多钱……”
在这个年代,五千块是一笔巨款。
陈凡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傻丫头,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这是好事,哭什么?以后去了新阳,好好读书,眼界开阔了,才能帮我做大生意。”
柳月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丢脸。”
陈凡宇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却有一丝怅然。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和刘波他们在雪地里撒野,打雪仗、放鞭炮,享受着无忧无虑的青春。而现在,他虽然拥有了三十岁的智慧和财富,却也失去了那份纯粹的快乐。
每一份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