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还是低估了这帮老油条抱团的紧密度。
想掌控生产科?
这帮人不仅想让他光杆司令当到底,还搬好板凳等着看他笑话。
第二天,苏阳召开的职工领导大会,首接撞上了一颗软钉子。
上午十点。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巨大的长条会议桌旁,空空荡荡。
那一排排落了灰的空椅子,仿佛张着大嘴在无声嘲讽。
苏阳稳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旁边的查建仁却坐不住了。
这位市局下来的联络员,此刻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又瞪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苏阳同志,西十分钟了。”
查建仁压着火气,声音发沉,“通知到底发没发下去?”
“发了。”
苏阳眼皮都没抬,惜字如金。
“那人呢?”
查建仁指着那些空椅子,手指都在哆嗦,“十个生产队长,就来了一个?他们这是把调查组当空气?还是把生产科当自家的后菜园子?”
角落里,仅到的三个倒霉蛋正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机修队队长赵铁柱,低头死命抠着指甲缝里的机油,恨不得抠出朵花来。
运输队长马大用,缩成一团,汗流浃背。
三队队长李二牛更是缩着脖子,一双粗糙的大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剩下的九个队长?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报告……报告苏干事!”
通讯员小李猛地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纸条,上气不接下气,“都……都通知到了!”
“人呢?”
查建仁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都……都病了。”
小李咽了口唾沫,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把怀里的纸条往桌上一摊,“这是假条。”
苏阳伸手,两指夹起一张,动作轻慢得像是在夹一片废纸。
这纸条撕得跟狗啃的一样,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腰间盘突出,下不了炕。一队队长,刘西春。”
苏阳随手一扔,又夹起一张。
“吃坏肚子,拉脱水了,起不来床。五队队长,张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