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钱德拉说。
钱德拉站在停车场,直到苏尼的车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意识到拉达没有来这里送别他们,但即使在小时候,她就讨厌告别。有时候,当他动身去参加会议时,她会待在她的房间里,拒绝出来。
他在禅堂外面找到了她。她绕着禅堂走着,低着头,看着她的脚。
“嗨,爸爸,”她说,“就你一个人吗?”
“只剩下我们还没走。”
“那我们就留下吧。”拉达说。
“你要回纽约吗?”
“过几天再走。我要留在这儿,再冥想一阵子。”
拉达上身穿连帽运动衫,下身穿慢跑运动裤,头发绑在脑后。
“我要去纽约,”钱德拉说,“过新年。”
“是呀,”拉达说,“你以前说过。”
他昨晚宣布了这一点,纯属信口开河。他曾对她说,他筹划了几个星期。
“我们可以一起去,”钱德拉说,“我有辆车。”
拉达来到了禅堂台阶,坐在最低的一级上,用手捧住脸。钱德拉坐在她旁边。他们仰望着群山。
“你犯傻了吧?”拉达说。
“也许还稍微有点儿醉意。”
“你想吵一路的架吗?自由市场,记得吗?你支持它。我,没那么支持。”
“我们不可能一直吵架。”
“你确定?”
“就算我们一直吵架,那也比分开好。”他说,微微一笑。
“爸爸,你去纽约的事儿,就是瞎说的,是吧?”
“是的。”他说,垂下了头。
“听着,”拉达说,“我们可以试试。让我们看看,我们能不能赶到纽约,而没有在路上把对方撕成碎片。”
“开车去那里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得几天吧。”拉达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她的胳膊碰上了他的胳膊,“为什么我们不改乘飞机?”
“我不喜欢坐飞机。”
拉达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就像茶盏,和他的眼睛很像。
“那就开车去,爸爸?”她说。
“是呀,”钱德拉说,“是呀,我喜欢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