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旨重修京城忠烈祠,使之享天下香火。
忠烈祠,起于太祖朱元璋。
供奉的是,大明文武忠贞之臣。
后来,又纳入历代忠臣良将。
各地州府县城,亦皆有忠烈祠、英烈祠。
甚至县地,也会为战死兵卒立祠祭奠。
可随着岁月推移,财政败坏、天灾兵祸不断,忠烈祠已残破荒废。
香火断绝。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寺庙遍地而起,香火鼎盛。
佛像镀金,甚至有人耗费巨资,铸造纯金佛像,只为求一句。
人丁兴旺,生意兴隆。
保他们平安顺遂的,真是佛像吗?
是那一声声温吞的,“阿弥陀佛”吗?
不是。
保他们平安的,是战场上那些挥刀洒热血的兵卒。
让他们免于战火的,是冲锋时撕裂喉咙的嘶吼。
是临死前的怒骂,是闭眼前仍望向家乡的低声呢喃。
崇祯从未公开贬斥过宗教,但也从未召集寺庙僧众,为大明祈福。
道门被调动,遍洒天下。
唯独佛门,没有收到任何旨意。
依旧吃斋念佛,劝人向善。
却从未拿出香火钱赈灾,修路。
更未助朝廷围剿白莲教。
大明有道录司,掌天下道门。也有僧录司,掌天下寺庙。
如今,道录司已归位。
而僧录司,崇祯连提都未提。
用意,已然明白。
于是,张瑞图的这道奏疏,言辞激烈到了极点。
激烈到,把崇祯、天启两代皇帝,把满朝文武,把士子、百姓,一并骂了进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不明白,那个一向夹着尾巴做人的张瑞图,为何会突然暴起?
谁给他的胆子?
不想活了吗?
昨日上书,今日开朝。
张瑞图在皇极殿中,唾沫横飞,骂了整整半个时辰。
骂到崇祯脸色铁青,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骂到最后,猛地一指杨嗣昌。
“修缮忠烈祠,归礼部祀祭清吏司!
忠烈祠荒废至此,礼部尚书、侍郎,皆当斩!”
这一句,连内阁首辅孙承宗的脸色,都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