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两眼她的执勤服,语气不明,“吕思凡,我姐的女儿。你呢,又在查案?”
顾希延心内一动。
那晚在玄关,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位置。陈慕蹲在地上仰头看她,而她弯着腰腿酸得要命。
现在也是。
那人的眼神淡漠,清澈,毫无杂念,一句单纯的“早呀”却搅得她心理活动足以凑出一篇万字小作文来。
顾希延暗自腹诽,你别太夸张,人家一张嘴你就跟狗似地贴上去。
况且,昨晚自己还“谆谆教诲”过面前这位“冷漠亲姐”——论当代家长如何在管教青少年时注意方式方法。
“出警处理纠纷,正好路过。”顾希延决定她要站在道德高地,于是斗胆问,“昨晚陈芊。。。后来你带她回家没?”
“没。”陈慕两眼一垂,猛然起身。
忽然一个踉跄。
顾希延赶紧凑上去一捞,暗暗歪过头,不敢贪多去闻她身上的味道,“低血糖了吧?”
说完,她从裤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要吗?”
这还是赢了五十块钱之后从接警处的罗楠桌上拿的——“吃拿卡要”的典型惯犯。
陈慕尴尬地点点头。
身边的吕思凡“嗷”一嗓子,“小姨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她迅速拆掉糖纸含住一颗,顺手把另一颗塞到吕思凡嘴里,“注意,吃糖不许说话。”
顾希延看她这副样子,大概猜到七八分。
陈芊年纪小,但看上去却很有主见,性格也执拗,肯定不是随意听姐姐安排的人。她显然跟那个盗窃团伙的黄毛认识,搞不好还有些交情。
这案子顾希延十拿九稳是一定要破的,到时把陈芊牵连进来。。。怎么办呢?她是未成年人,轻则警告教育,重则超过十六岁也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不过。。。她看起来貌似跟那些人也不是很熟,从Livehouse出来以后宁肯在肯德基熬一夜也没跟他们走。
也许她没涉案,又或是模模糊糊被骗了也说不准?顾希延真是想给她烧香拜佛了。
她可没打算一上来就跟陈老板搞什么BE美学。
“陈慕,等下你有空吗?”她决定先做做背调。
“嗯?你不是在执勤吗?”
逆光下的顾希延腼腆一笑,颈后几缕亮片又翘出来,“昨晚值班,还差半小时就能回家。
“我想跟你聊一下陈芊。。。”
“不用了顾警官。我姐姐已经送她回家,你不用担心。”陈慕拉起吕思凡的小手,神情有些不悦,“你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迈出去几步。
“陈慕!”顾希延的脾气也来了,她一把拉住她,“这会儿你带着小孩,我不方便跟你说。
“昨晚我专门去Livehouse查案,碰到她并不是偶然。
“你最好等我,我有话要问你。”
陈慕脚下一顿,犹豫了几秒才转身看她,眼神冷得要把她速冻成人肉粽子。
“下了班来找我。”
顾希延站在大太阳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