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滚烫的情绪海啸般冲垮了心防,不是悲伤,是一种混杂着委屈、释然、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泪水再次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却没再发出哭泣的声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她反手,用尽力气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像是要确认这份真实。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因激动而更加嘶哑,却努力想把话说清楚,“我想起来了……一点……大火……你受伤了……很多血……”
“嗯。”
沈砚之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场火里了。”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冷松香,将她完全笼罩。
这是一种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拥抱——不再是夫君对妻子克制的守护,而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近乎失态的紧紧相拥,带着一种濒临绝望后终于抓住浮木的力道。
柳朝朝把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衣襟。
混乱的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开始加速闪回:金簪划破手腕的决绝、李嬷嬷惊恐的脸、右腕被刺穿的剧痛、还有那句萦绕不散的“做个普通人”……
做个普通人?
她心头骤然涌起一股冰冷的、尖锐的不甘。
母亲临终前,究竟面临着怎样的绝境,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安排?封印她的印记,篡改她的记忆,让她以最卑微的身份活着……只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那她自己呢?
母亲的血仇呢?
被夺走的人生呢?
还有手腕下这蠢蠢欲动的灼热……朱雀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伴随着清晰的恨意,在她心底破土而出。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连呐喊都无法发出的哑女了。
她能说话了,她确认了梦里的砚之哥哥,她断断续续能想起来之前的事儿了……
可是为什么?
她5岁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就连火场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