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步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
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走到船头,海风将衣角吹气,可我不再觉得冷。
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跪了下去,只是顺从地俯身,虔诚地看进那双眼睛里。
那眼神温和、专注,像过去每一次看向我时那样。
它朝我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我脸颊的一瞬间,我浑身一颤,它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唇贴合的瞬间,海水的气息涌入我的感官,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被拉向前倾,我顺着那股力量跌进冰冷的海水里,无法挣扎。
意识开始发虚,四肢变得沉重,而那双手始终牵着我,像是在引我去往某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那些人,他们只是心甘情愿地,溺死在了属于自己的美梦里。
好在,上个副本结束后,我选择的能力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水下呼吸。
冰冷的海水灌入喉咙,却没有窒息感,肺部依旧在运作。
可即便如此,意识还是在一点点下沉。
是那歌声。
它在脑海里回荡,一遍遍勾勒出我最不愿失去的画面。
身体可以呼吸,精神却在被剥离。
好困。
像是被海水包裹,又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抱住,所有抵抗的念头都变得多余。
意识最终还是脱手了。
再次醒来时,我被冷意刺得猛地咳了一声。
我趴在岸边,指甲陷进湿冷的沙子里,天空已出现一抹鱼肚。
脖子沉得厉害。
我抬手一摸,指尖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一条银锁项链。
样式古旧,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刻着早已模糊的纹样,一定是被人贴身佩戴过很多年。
我踉跄着回到客栈,锁好门,烧了热水,把自己泡进木桶里。
热水漫过肩背时,僵硬的肌肉才一点点松下来。
海水的咸腥被冲散,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提醒我,我还活着。
我把那条项链取下来,放在掌心。
锁面以花为媒,纹样层层叠叠,中心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男一女,衣角相连。
我忽然想起传闻里被反复提及的“贪婪”、“诅咒”,“人鱼的报复”。
可若真是这样,人鱼又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件象征相守与信约的东西,交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