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网的手慢了下来,线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
“那海里本来就有东西,”她低声说,“唱歌也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以前听见,最多就是犯困做关于人鱼的梦,哪会死人。”
“那后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周琦问。
老渔妇没看她,只盯着自己的手:“后来啊,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
她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踩到了什么禁忌,猛地收紧渔网,站起身来。
“该说的我说了,”她挥手,“你们别再问我。”
我们正要离开,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却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脸色发黄,眼神躲躲闪闪。
“你们问人鱼?”他压低声音,“别信她,她那套都是替死人说话。”
“死人?”我回头。
男人左右看了看,把我们拉到屋檐下。
“当年那人,”他伸手往海那边一指,“就是贪。”
“贪?”赵美铭忍不住问。
“可不是。”男人语气笃定,“突然有钱,换新衣,买炭火,冬天一家过得比谁都好。后来被发现和人鱼勾搭,拿了她的眼泪和鳞片。”
“人鱼发现被骗,就下了诅咒。”他说,“要我说,那是活该。”
我皱眉:“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贪,为什么后来死了那么多人?”
男人噎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摆手:“诅咒这种东西,谁说得清?反正别靠海就对了。”
他说完就关了门。
他好像也在回避什么。
“他说的,和刚才那位阿婆的不一样。”赵美铭喃喃。
另一边,林修玊和喻清月从村子的另一头回来。
喻清月脸色不太好,手一直护在肚子前。
“打听到了?”我问。
林修玊点头,又摇头:“听到的版本,比你们还乱。”
“有个卖酒的说,人鱼是被献祭的,为了救全村。”
“还有个老人说,是那渔夫想独吞,被村长发现,才出的事。”
我心里一沉:“他们提到村长了吗?”
“提了,不过只是随口一提。”林修玊冷笑,“全是‘当年大家也是没办法’。”
喻清月终于开口:“但有一件事,他们说漏了。”
“什么?”
“最早出事的,”她说,“是和村长家走得最近的几户人家。”
我脑子里迅速把零碎的线索串在一起。
人鱼的歌声原本不致命。
诅咒出现得很有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