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风中还残留着未尽的寒意。
灵犀阁内,雪芽一大早在厨房里忙碌,给李令曦准备路上携带的吃食。
李令曦正在衣柜中挑选衣服,打包行囊。
桌案上放着龟甲和几枚铜钱,临行前,她为南下之行起了一卦。
卦象模糊,如同笼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天机混沌,指向扬州府,却无法探知具体方位,具体人形。
如同雾里看花,难觅踪迹。
“命格遮蔽,高人手段……”李令曦低声自语,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能让她都难以勘破的遮蔽之术,想必施术者的道行必定深不可测,且用意深远。
她将龟甲和铜板收好,放在行李中,心中已定。
无论如何,此次扬州之行是不可避免的了,真龙天子流落民间二十余载,身负国运,一定要找回来。
与此同时,京郊,皇家庵堂——净心庵。
山幽鸟鸣,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本是清心寡欲,修身修性的地方,却关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偏殿的厢房内,福荣公主萧婵烦躁地将手中的一本佛经摔在地上。
她身着粗糙的灰色尼袍,却掩盖不了天生的艳丽姿容。
此刻,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不耐与怨怼。
“这什么破地方,连胭脂水粉也不让用,粗茶淡饭,木头床板,每天念不完的经文,敲不完的木鱼,真是要把本公主闷死了!”
她坐在简陋的梳妆桌前,看着模糊铜镜中自己的素颜粗服,嫌恶地扯了扯宽大的灰袍。
被派来和公主一起清修的宫女琥珀,对公主的脾性了如指掌,静静地待着一旁的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琥珀,死丫头,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萧婵眼睛余光扫过,柳眉倒竖。
“还不过来给本宫梳头!”
琥珀连忙应道:“是,公主,奴婢这就来。”
“梳个好看点的,别整天弄得跟这里的真尼姑似的!”
琥珀走过来,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梳起来。
萧婵看着镜子,越看越生气:“哼,皇兄真是狠心!不就是找点乐子吗?那些个王公贵族家里,哪个没点腌臜事,偏要拿本宫开刀,这破庵,本宫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心里滋生了,越来越强烈。
萧婵眼珠子一转,看向认真梳头的琥珀,嘴角勾起一抹笑。
“琥珀,想不想……下山去玩玩?”
琥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梳子:“公、公主……您别开玩笑了,要是被主持发现了,会打死奴婢的!”
“怎么?你连那老尼姑的话都听,就是不听我这个公主的是吧?”
萧婵冷冷地斜睨了一眼琥珀,“别忘了,谁才是你的正经主子!”
“奴婢、奴婢不敢!公主息怒!只是…走之前圣上特意交代了…”
琥珀惶恐地想下跪,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怕什么?有本宫在,保你无事,你只需帮本宫一个小小的忙……”
“今夜月圆,主持要静修打坐,不会查人,你在角门那……”
萧婵一把拽过琥珀,拉近身旁小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