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家乡雾骸村深受克拉肯之嗣的影响,常年笼罩在迷雾中,每年都有大量渔民迷失在海域成为幽灵。原本热闹的村子也渐渐变得荒无人烟。只余村长一人镇守,衰落近在眼前,实在令人痛心。”
“而雾骸村是连通深渊回廊和寂静之海的重要桥梁,也是日后我们与东方的翡翠王庭决战的后备力量。若能够将雾骸村纳入版图,我们之后的航行也将去除后患,愈发顺利。”
“仲裁会在此向您颁布特级命令,一,固守待命。您的舰队必须原地固守于当前坐标海域,等待我们派发的信使和雾骸村的村长先行沟通,并听从其指挥。二,防御优先。您的首要任务是拉拢雾骸村到我们这一边,而克拉肯之嗣被摧毁后,雾骸村常年笼罩的浓雾也将一并消失,幽灵们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这对我们和之谈判非常不利。三,绝对保密。此任务的存在与细节严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您的幕僚,以防情报泄露被敌方利用。”
“暗影仲裁会的命运此刻基于您与您无敌舰队的坚毅之上。您的忠诚与牺牲,将被永恒铭刻于仲裁会的至高殿堂。请务必信任此令并立即执行——首席仲裁官,马库斯??维勒。”
……
“一个小小的信使,居然有指挥整座庞大舰队的权力,难道不觉得命令有失偏颇吗?”
薄瑜卿不慌不忙地将花名册合上,偏过头,“我想薇尔涅也在收到这封信时,就看出了猫腻。只可惜,她只是暗影仲裁会手下的一把尖刀,其命运仍由对方完全掌握,就算觉得不对劲,也无法公然反抗。”
“而你则拿着鸡毛当令箭,与雾骸村中漂泊的恶灵产生联系。与其说它们憎恶女爵,不如说担心自己会就此消散。因而,包括村长在内,很快就同意了你鸠占鹊巢的想法,同意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誉,甚至供奉你为守护神。”
“你的可笑雕塑取代了原本辛辛苦苦守护这片海域的薇尔涅,同时,你的阴谋也在暗中生根发芽,甚至说服整个雾骸村来为你背书,直到舰队被诅咒围困,无法前进一步。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有一事不解。”
她话锋一转,“你的目的达到了吗?现在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么?”
“当然!”触手深处传来一个阴狠的声音,“我现在是这艘船的船长,她们都惧怕我,恐惧我。就连你们这些外来者的生死,也在我一念之间。”
“可你仍然逃不过时间诅咒。”
薄瑜卿扬起唇,露出一个充满讽刺的笑容,“你自诩继承了女爵的一切,可仔细看看,你继承的又是什么呢?一艘腐朽的游轮,一船毫无生气的幽灵,以及一条永远无法抵达尽头的航线。即便如此你仍然不希望我破坏所谓的时间诅咒,宁愿多沉醉一会当皇帝的美梦之中。”
“那又怎样?别看我现在动不了你,可四个小时时间一到,你照样会死!”
那个声音歇斯底里地恐吓道,全然不复之前刻意伪装出的甜美。
“是啊,完不成任务的下场就是从游轮上被驱逐出去。女爵在发布英雌贴时,还是保留了一些仁慈,给予了斡旋的可能。”
薄瑜卿云淡风轻地说,从怀中掏出怀表,不紧不慢地拨动指针。
“就让我看看四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本来想和你聊两句打发时间,可是跟你这种油盐不进的东西沟通,实在有点浪费口舌。”
她没有理会对方愈发扭曲的面孔,弯腰拾起地上燃烧的仅剩一厘米的蜡烛,转而向黑暗深处走去。
“大姥,这边!”
微弱的烛光照亮谈忆临近崩溃的脸,“大姥,你终于来了,呜呜……”
她发誓,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
那些黑色的虫子已经爬到了她手上,滑溜溜的触感夹杂着黏腻液体,还有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正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的时候,虫子们突然萎靡下来,趴着一动不动。
她并不清楚薄玉清那边的情况,只听到一声愤怒的尖叫,随后,周围的阴冷随之消退。
结束了吗?她不清楚,但又不敢动作,依然和虫子僵持着。直到火光出现的刹那,才生出喜极而泣之感。
“会游泳吗?”薄瑜卿伸手将那些黑色虫卵抹去,将之变成经验。
“啊?会。”
话音刚落,一则提示音落入她们耳畔:
【四小时时间已过,英雌贴任务失败。惩罚:您已被剥夺宾客身份,请即刻离开破誓者号。】
“不是,这……”谈忆脑袋还懵懵的,余光扫见薄瑜卿已转身离开,她下意识地抬脚跟上:
“大姥,到底怎么——”
话才说了一半,她忽然感到脚下一空。甲板中间出现一个大洞,她整个人呈自由落体状,向广阔的海面掉去。
一条条食人鱼雀跃地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仿佛在看一道美味的甜品。
海风呼啸,将鱼嘴里的腥臭味吹到空中。
千钧一发之际,薄瑜卿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救生圈。
刚才,她脑海中还响起另一个声音:
【四小时时间已到,完成任务:找出全部真相,帮助归墟女爵正名。】
【女爵对你的做法非常欣赏,向你发出一则见面邀请,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