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乾抓着车辕,扭转头朝后看去,豆大的汗水滚落,惊恐万分道:“糟糕,他们真追来了!”
程尚也看到了后面的张才一行,他神色凝重,大喝一声:“坐稳了!”
马车中的周昭临早就被颠得头晕脑胀,顾不得外面发生之事,在车厢中滚作一团。
吴铜乾脑中一片空白,惟有一个念头:“定不能落单,定不要被丢下!”
“该死的游大智!程尚凶神恶煞,也不是好鸟!竟然不管老子这个管事头领,只顾着自己逃命!”
吴铜乾手心被汗水濡湿,差点缰绳都抓不住。嘴里骂骂咧咧,死死盯着前面的马车,铆足劲紧追不放。
周绥尽量支撑住身子,趴在车窗上,冷眼看着在马上挥舞手臂、亢奋追赶的张才。
郇度同样也在看,他瞄了眼周绥,道:“他们统共七人,一干泼皮无赖,不足为惧。”
周绥没有做声,她冷静地观察着局势,脑中早已盘算过。
周昭临文弱,早间离开丰裕楼时,脸色看上去就不大好。江琼娘从离开京城时就担惊受怕,一直强撑着,一番追赶奔逃,估计站立都难。
游大智、吴铜乾两人,一人贪色爱权,一人贪财。又是朝廷解差身份,各自怀着小心思,摇摆不定,未可尽信。
郇度是死敌,周绥宁愿自己去拼杀,永不会将命交予他手。
程尚从游大智手中夺过马车疾驰,他倒能一战。
靠着硬拼,他们毫无胜算,指不定会进甘宁县大牢。
张才只会骑马在县城耀武扬威转悠,上下马都是抱着爬上滑下,何况是骑马奔腾。
幸好他皮厚肉燥,在马背上颠簸得吐了一身,还能扯着嗓子喊:“站住!都给本爷站住!再跑,本爷不客气了!”
闲汉们跟在张才身后,耀武扬威帮着喊道:“没听到你张爷的话,快站住!”
吆喝声、追逐声、马嘶骡叫,响彻在官道上。天气炎热,四下无人,惊鸟扑腾,庄稼地里的麦穗随风摇晃。
甘宁界的地碑立在路边,被夏日茂盛的杂草掩藏大半,一闪而过。
程尚勒住缰绳,马车减缓。吴铜乾喘着粗气,感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他一时不察,好险撞了上去,手忙脚乱勒马,气急败坏大骂:“你作甚!差点撞死老子!”
马车停下,程尚跳下马,冷冷扫了吴铜乾一眼,他顿时没出息地缩起脖子,一声不敢吭。
周绥果断从车窗伸出头喊道:“停!”
吴铜乾没了主意,照周绥的命令停下马车,畏畏缩缩往程尚身后躲。游大智则拿着佩刀在手,靠在车边紧张四望,做好随时上车逃走的准备。
周昭临与江琼娘互相搀扶着下车,头晕目眩撑着车门,吐得昏天暗地。
周绥从马车上跳下地,毫不迟疑地转身,姿态从容地朝前走去。郇度紧随其后,短刀紧握在手上,上前两步,负手在身前,傲然迎着奔来的张才。
程尚眸色沉沉,刀垂在身边,稳步上前,立在了周绥身后。
郇度似乎不经意朝他看了眼,嘴角冷意掠过,淡淡收回了目光。
张才得意得桀桀笑,抱着马背如一颗大肉丸般滚下,嘴里不忘喊道:“兄弟们,还不来给本爷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