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提督府的夜,静得有些渗人。
窗外秋雨连绵,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凡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鹿皮,正在擦拭那把绣春刀。刀锋上的豁口己经被工匠修补过了,但那股子沁入铁髓的血腥气,怎么擦也擦不掉。
赵灵儿跪在他身前的脚踏上。
她手里捧着一双崭新的黑色官靴,正在帮林凡试穿。
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赵灵儿今晚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白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细腻如瓷的肌肤。长发随意地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靴子底纳了千层,里面垫了软木,走起路来没声。”
赵灵儿低着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那是昨夜在洗剑池里留下的后遗症,嗓子还有些哑。
“若是遇到踩不实的地方,也能借力。”
林凡停下擦刀的手,垂眸看着她。
烛光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西公主,此刻温顺得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猫。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划过林凡的小腿时,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你在怕?”
林凡伸出脚,挑起她的下巴。
赵灵儿被迫仰起头。
那双凤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那个‘影’,不是人。”
她没有回避林凡的目光,手掌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凡的脚踝。
“西厂的卷宗里有过记载。三十年前,甲子之变,也有这种影子出现。凡是见过它们的人,都疯了。”
“铁手说,那是从‘天外’来的东西。”
“让我跟你去。”
“不行。”
林凡收回脚,踩进靴子里。用力跺了跺,大小刚好,严丝合缝。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黑色的夜行衣。
“啸天还在睡,西厂这帮人刚收编,心不齐。家里得有个能镇场子的人。”
“你是女主人,你得守家。”
“女主人”三个字,像是一道定身符,让赵灵儿刚想站起来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抹复杂的红晕。
既有羞涩,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悸动。
林凡展开双臂。
赵灵儿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过去,帮他系好腰带,整理衣领。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手指抚过林凡胸口那道被噬心蛊寄生的位置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里,那只虫子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正在不安地跳动。
“早点回来。”
赵灵儿帮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带着血腥味。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西厂烧了,带着啸天去把皇宫屠了给你陪葬。”
“啧。”
林凡摸了摸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这送行酒,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