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怔,都把眼光凝注在他的脸上。
“哦,你说。”柔井兵道。脸上表情如常,不以话被打断为悖。
“说什么七大帮会,七十大帮会也无所谓,倘若雁落城这大大小小的武士帮会都成为一处,大家就不要再争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起的,粮食生意,也不用争来夺去,管它海运陆运,也只是钱多钱少的事,岂不是好?”符渊腾昂首道。
“符帮主此言何意?”柔井兵脸沉下来。
“我听说有人想让雁落城大大小上近百家武士帮会一统,成为一家,不知国公可曾知晓?”符渊腾毫不畏惧地迎着柔井兵的目光。
柔井兵选择雷野,就是与他为敌。哪怕是他柔然国公,他也只有背水一战。
“符帮主休得胡乱猜测。”祈师我斥道。
他受祈家家主之令,前来雁落处理这次纷争,不料钱庄和粮食的事没有头绪,突然听闻柔井兵属意雷野一统雁落武士帮会,这可是釜底抽薪,彻底将祈家在雁落的帮会势力抽掉,他这几天心乱如麻,无计可施。
这是柔井兵的想法,柔然大君的亲弟弟,柔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国公,他如何对抗?
崇天武前几天私下去找他商议粮食生意,他自然想与这位洛南豪客联手,但现在的情势下,他如何敢冒然行事?只能敷衍,跟着就闻听崇天武投了雷野一边。
思前想后,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对付雷野,还是需要符渊腾,只是不能公然站在符渊腾一方跟柔井兵为敌。这时眼见符渊腾口不择言,登时出言相责。
“祈老,我又不是反对,我赞成。”符渊腾对祈师我点点头。祈家是赤阳帮在柔然朝中强援,一向交好,他自然不能怫逆。“只是即便要一统雁落武士帮会,咱们也得按江湖规矩来吧?江湖中事,不比庙堂,可以私相授受,楚行天想一统雁落,也没有仗势欺人,空手就夺大家的刀,也是老老实实地打杀血拼,所以,谁想做这个帮主,只怕也得从这亭子里咱们这些人刀下过过,国公,是这个理吧?”
雷野将符渊腾视为帮主的直接对手,所以抛出蛮族使者之事,想让符渊腾成为众视之敌,符渊腾打的也是同样主意。
他这么一说,立刻将其他帮主拉到他这一边,几位帮主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看着柔井兵,脸上露出戒备和凝重之色。
这个消息倘若是真,那可比现在赤阳帮和清月堂开战严重得多,无论代表柔然大君的柔井兵属意谁,帮主只有一个,他们这些号称七大帮会的帮主,首当其冲要成扫除的目标。
连早就听到风声的杜仲,这时也深深呼吸,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柔井兵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发苦。
他还真小看了符渊腾,以为他只是一味莽撞的武夫,谁知竟是跟雷野一样机敏多智。
再加上墨七星,这些年轻人啊,个个都不是善若茬。
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符渊腾,缓缓说道:“符帮主,你所说的有人,就是我。”
他转头,扫视众人,淡淡地说:“我为何来,各位心里自然清楚。你们各位今天为何在这里谈判,自然也是有原因。看起来,是因为赤阳帮与清月堂的冲突,但是各位不妨想想这背后有什么?”
他缓缓踱了一步,继续说:“十年前是雁北堂,难道这一次又要像十年前那样大动干戈,一城血火?我不想这样。”
“甚至,这不是十年来一次,这些年,虽然有楚行天坐镇,也不是天下太平,几乎每天都有武士拔刀相斗,每一年,大的血拼少说也有十来次,死伤的武士,数以百计,为什么要这样?”
柔井兵深沉地叹气,摇头。
“武士,不应该这样。”
“当年炎照大帝与星帷武士团驱逐风厣,建立大冀朝,感念星帷武士团之功,所以与洛洲武士相约,允许武士带刀,赐予武士特权,上千年过去了,虽然这些特权有些改变,但武士,依然是洛洲大陆特殊的一群人。师匠家狩,武士不在四民之列,实际上地位却超越四民,为什么,因为武士拥有特殊的能力,武功,他们是一群有武功的人。”
“因为武功,你们无论从心理还是实力,都凌驾于一般的人之上,能够轻易地过上一种超过一般人的舒适生活,当然,你们同时要冒更大的危险,随时准备奉献生命。”
“这是一柄双刃剑。权利和责任,对于你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都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