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抱着他,抚着他的发,听着旷野的风声,首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的微光透过破庙的缝隙照进来,残烛的火苗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熄灭。
庙内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
国崩是被晨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时,还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温热,以及头顶那只手的触感。
他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脸颊涨得通红,像被烧着了一般。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攥着千星手腕的手,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又一次撞在了神龛的木柱上。
他仰头看向千星,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昨夜的迷茫和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冽和嫌弃,甚至还多了几分恼羞成怒。
“谁允许你碰我的?”他僵硬道,“昨晚的事,你最好忘了。”
千星的手还维持着抚发的姿势,僵在半空。
她看着国崩瞬间切换回冷漠状态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只能慢慢收回手,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国崩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目光落在庙门外,那里的雪己经停了,旷野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收拾一下,”
“我们该走了。”
千星愣了愣,“走?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国崩冷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破旧布袋,里面装着仅存的一点干粮和草药。
“你只需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跟着我就行。”
千星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看着他发梢未化的霜,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她知道,昨夜的一切不是梦,他眼底的脆弱、他的哀求,都是真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和灰尘,“好。”
国崩没再说话,只是率先往庙门外走。
他的步子依旧不大,却比往日快了些。
千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巧的背影,看着他靛蓝色的发梢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心里默默想着:不管去哪里,不管他态度如何,她都要跟着他,守着他。
庙门外的旷野被白雪覆盖,晨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病童安葬的向阳坡地,在远处泛着一点微光,那个歪歪扭扭的纸鸢,大概还埋在雪地里。
国崩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又很快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千星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一串小巧,一串修长,慢慢延伸向旷野深处。
寒风依旧刮着,却没了昨夜的刺骨。
千星抬头看向天边,铅灰色的云层己经散开,露出了一点淡蓝色的天。
雪地上的脚印,一串跟着一串,像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人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