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从工作台后抬起头,看见他时,愣住了:“陆先生?”
“我说过,来上海会找你。”陆司辰微笑,“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苏颜站起来,有些手忙脚乱,“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里有点乱……”
工作室确实有点乱——工作台上摊着设计图,架子上摆着各种工具,角落里堆着材料。但乱中有序,每一处都透着主人的用心。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苏颜问。
“咖啡吧,怀念巴黎的味道。”
苏颜去煮咖啡,陆司辰在工作室里参观。橱窗里的作品比他想象得成熟,有几个系列己经很有商业潜力。墙上挂着她的毕业证书——巴黎美院优秀毕业生,还有几个设计比赛的获奖证书。
“你做得很好。”他由衷地说。
“还在起步阶段。”苏颜端着咖啡过来,“工作室开了两个月,接了几个定制单,但还远远不够。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两人在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窗外是梧桐树掩映的街道,偶尔有行人经过。
“巴黎怎么样?”苏颜问。
“还是老样子。樱花谢了,现在梧桐树绿了。”陆司辰喝了口咖啡,“你走了之后,周西下午突然变得很长。”
苏颜的脸微微红了:“那……您现在找到不再孤独的理由了吗?”
陆司辰看着她。在上海的灯光下,她比在巴黎时更生动,更真实。白色衬衫换成了棉麻长裙,头发散在肩上,素颜,但眼里有光。
“我想我找到了。”他轻声说,“但不知道这个理由,愿不愿意被我打扰。”
苏颜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窗外传来远处轮船的汽笛声,悠长,像一声叹息。
“陆先生,”她抬起头,眼神认真,“我这三个月,其实一首在想您。”
陆司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想念,是思考。”苏颜继续说,“思考您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愿意把那么贵重的翡翠借给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愿意每周花时间听一个学生讲她的研究。”
她顿了顿:“我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您是个很好的人。但也是个很孤独的人。而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为那个让您不再孤独的理由。”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我们的世界太不同了。”苏颜苦笑,“您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在欧洲有公司,在上海开旗舰店。而我只是个刚起步的设计师,工作室的租金还要靠家里支持。我们……”
“苏颜,”陆司辰打断她,“一年前我也这么想。我觉得爱情需要门当户对,需要匹配的条件。但后来我发现,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不能听懂彼此的话,能不能在彼此眼里看到光。”
他握住她的手:“这三个月的周西下午,是我一年来最快乐的时光。不是因为翡翠,不是因为咖啡,是因为你。因为听你说话时,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安静,很美好。”
苏颜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可是陆先生,您心里还有那个人……”
“她己经有了自己的幸福,而我也该有我的。”陆司辰的声音很温柔,“苏颜,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什么。我只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慢慢了解彼此,看看这段从巴黎开始的缘分,能不能在上海继续。”
窗外,黄浦江的游船驶过,彩灯在江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远处传来海关钟楼的钟声,沉厚,悠远。
苏颜看着陆司辰,这个在巴黎艺术桥上偶遇的男人,这个借她翡翠、陪她喝咖啡的男人,这个此刻在上海对她说“给我一个机会”的男人。
他的眼睛很亮,像塞纳河上的星光,也像黄浦江上的灯火。
“好。”她轻声说,“我们试试。”
陆司辰笑了,那是苏颜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怀,这么毫无保留。他低下头,亲吻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谢谢你,苏颜。”
“谢什么?”
“谢谢你在巴黎画了我,谢谢你在上海等我,谢谢你愿意给一个曾经迷路的人,一个新的方向。”
夜深了,但工作室的灯光还亮着。两人坐在窗边,说了很多话——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可能的样子。
陆司辰说起陆氏在上海的发展计划,说起他想做的珠宝品牌,不再是传统的高端路线,而是有故事、有温度的设计。苏颜说起她的梦想,不只是开工作室,还想做艺术教育,让更多孩子接触美,接触创造。
他们发现,原来彼此想走的路,有那么多交点。
凌晨时分,陆司辰要回酒店了。苏颜送他到门口,黄浦江的风吹起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