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华彩珠宝设计部的灯己经亮了三分之二。
林晚秋走进办公室时,张薇正在白板前快速涂画,十几个年轻设计师围在旁边,地上散落着草图、色卡和咖啡杯。空气里有熬夜后的疲惫,也有创作时的亢奋。
“林总,您怎么这么早?”张薇抬头看见她,有些惊讶。
“来看看进度。”林晚秋放下包,走到白板前。上面是三套珠宝系列的概念图——针对年轻市场的“星辰”、主打工艺传承的“匠心”、以及一个还未命名的实验性系列。
“星辰系列确定了十二个单品,定价在两千到八千之间。”张薇指着设计图,“我们借鉴了您‘Autumn’品牌的风格,简洁、有几何感,但更活泼一些。生产部说第一批样品下周能出来。”
林晚秋仔细看着设计图,用红笔圈出几个细节:“这个耳环的挂钩要重新设计,戴久了会疼。这个项链的扣环太复杂,年轻人没耐心。记住,轻奢系列不仅要好看,还要实用、易搭配。”
她转向第二块白板:“‘匠心’系列呢?”
“还在讨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设计师举手,“林总,我们研究了您提供的陈家古法工艺,比如累丝、錾刻、点翠……这些技法确实精美,但成本太高了。一套累丝首饰,一个师傅要做一个多月。”
林晚秋沉思片刻:“那就做限量款。每个技法做一个代表作品,定价可以高,但要配故事——讲技法的历史,讲师傅的故事,讲传承的意义。我们要卖的不仅是珠宝,还有文化。”
她走到窗前,看着渐渐苏醒的城市:“华彩珠宝不能只做快消品,还要有能传世的作品。‘匠心’系列不追求销量,要的是口碑和品牌高度。”
办公室里的设计师们眼神都亮了起来。在这个追求快钱的时代,有人愿意做慢工出细活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那第三个系列……”张薇欲言又止。
“第三个系列我来做。”林晚秋转身,“名字叫‘重生’。用我从缅甸带回来的那些翡翠边角料,结合现代设计,做一批有瑕疵美的作品。不完美的翡翠,不完美的设计,但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营销总监李健脸色铁青地冲进来:“林总,出事了!”
“冷静点,说清楚。”
“刚才收到消息,‘明珠珠宝’提前发布了他们的年轻线产品。”李健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您看,设计、定价、甚至营销话术……都和我们‘星辰’系列高度重合!”
屏幕上正在播放明珠珠宝的新品发布会视频。模特戴着几何造型的耳环和项链,背景板上的宣传语写着:“年轻人的第一件珠宝——简约、时尚、不贵”。
林晚秋的脸色沉了下来。明珠珠宝是华彩在本地最大的竞争对手,老板王明辉出了名的喜欢“借鉴”。
“他们怎么拿到我们设计图的?”张薇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林晚秋迅速冷静下来,“李总监,明珠的产品什么时候上市?”
“三天后,比我们早一周。”
“那就改。”林晚秋走到白板前,擦掉了“星辰”系列的设计图,“既然他们抄了我们的第一版,我们就做第二版。张薇,带着你的人,今天通宵,重新设计。不要几何风了,改做自然主义——树叶、花朵、海浪,但要抽象化,要有设计感。”
她看向李健:“营销方案同步改。不要打‘年轻人第一件珠宝’这种烂俗的口号了。我们的新定位是——‘你的故事,值得被珍藏’。每一件作品配一个用户故事,真实的故事,关于成长,关于爱情,关于失去和得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白板被擦干净,新的草图开始出现,咖啡机又开始工作。
林晚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这是她执掌华彩的第一个考验,不能输,也输不起。
手机震动,是霍寒霆的消息:“听说明珠那边搞小动作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
“我相信你能。但需要的时候,记得我在。”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林晚秋心里一暖。西年前她面对困难时,只有自己。现在有人站在她身后,说“需要的时候,记得我在”。
她回复:“晚上可能要通宵,你陪天佑睡觉,给他讲个故事。”
“好。厨房有张叔炖的汤,我让人给你送去。”
放下手机,林晚秋重新打起精神。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明珠珠宝的资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同一时间,霍氏集团总部大楼。
霍寒霆站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辆和行人。西年前他坐在这里时,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西年后失而复得,他才明白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今天是他正式接任董事长的第一天。九点整要开全体高管会议,十点要见银行代表,下午要飞北京谈一个政府合作项目。日程排得满满的,但他心里很踏实。
因为知道无论多晚回家,都有一盏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