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这两个孩子,怎么比上回见时清减了些?可是奶水不足?”
沈月疏本就清瘦,產后奶水迟迟不丰,偏她又执意亲自哺育,不肯请奶娘。
两个孩子吮吸半晌,往往还是吃不饱。
前些日子她还特意请鹤卿开了催奶的方子,可这奶水非但未见充盈,反倒越发少了。
思及此处,她心头猛地一沉——莫非鹤卿在药方里动了手脚?
沈月疏轻轻抚过孩儿细软的髮丝,忧心道:
“確比前些日子清减了些。我分明喝了催奶的汤药,怎的奶水反见少了?”
“嫂嫂莫急,我这就寻个由头,让丫鬟把药渣悄悄取来。”
话音未落,朱锦园已从外间转身离去。
她比青桔早一年与石风成婚,常年隨夫採药行医,耳濡目染间也识得不少药材。
前些日子刚云游归来,听闻沈月疏生產,今日特来探望这对惹人怜爱的粉糰子,连坐榻都不曾焐热。
“夫人,您便是借给卓大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欺瞒您。”
青桔抿嘴笑道,
“从流常私下说,咱们大人在外是威风凛凛的镇山虎,可一回府见了您,就化作了一汪春水,任您揉圆捏扁呢。”
正说笑著,朱锦园已捧著药渣快步进来。
她对著窗欞间透进的日光照了又照,神色渐渐凝重:
“嫂嫂,只怕那『绕指柔又变回了修行千年的老狐狸——这哪里是催奶药,分明是回奶的方子!”
沈月疏又气又急,如遭雷击,只觉胸前一空,那本就稀薄的奶水仿佛霎时乾涸了。
“如今……可还能补救?”
朱锦园摇头嘆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是难有作为了。为今之计,非得请陈夫人亲自出手调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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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从窗隙溜进来,踮著脚尖,在床前无声地漫开一泊清浅的湖。
沈月疏端坐於拔步床內,肩背挺得笔直。卓鹤卿垂首立在床前,声音里满是愧怍:
“月疏,是我糊涂……再没有下次了。”
“下次?”
沈月疏的泪应声而落,在月色里碎成晶亮的光,
“原是我没本事,连自己的孩子都餵不饱……”
日间陈夫人来看过,捏著药渣对著光瞧了半晌,又细细问了服药的日子,最后只摇头嘆息:
如今便是施尽回春妙手,至多也只能维持眼下这般光景。
莫说让奶水丰盈,便是想回到从前,也是不能了。
“莫要再说这等傻话。”
卓鹤卿握住妻子轻颤的肩头,指节泛白,“哪里是你没本事?是为夫没本事……是我不忍见你这般煎熬。”
他凝望著她產后愈显清减的面容,声音沉痛:
“两个孩子是我的心头肉,可你才是我心尖上最疼的那一处。这些日你夜夜起身两三回,眼瞧著衣带渐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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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滚动间,他终是吐出实情:
“那回奶药……是我求孙星兰开的。她素来怜惜女子被家儿所困,听闻是你之事,当即挥毫写下药方。”
念及此,他心头更泛起几分酸涩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