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转醒时,帐外已传来操练声。她撑起身,指尖仍有些发颤,但目光已清明如初。
项燕站在帐口,鎧甲未卸,阴影覆住半张冷硬的脸。躺着。他声音沉冷,楚军不缺病患逞强。
治病不能只靠药。沐曦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若要守住楚国,得先守住人心——水源、粮仓、兵甲,都需设净疫所。
项燕沉默片刻,拇指无意识摩挲剑柄,最终侧头对副将道:记下。
副将连忙捧简,听见主帅又补了一句:按她说的办。
【蒙恬再袭】
廿日黎明,蒙恬率军压境。
这次他带的不是轻骑,而是重甲步卒,黑压压如铁壁推进。战鼓未响,秦军已列阵逼近楚营週边。
项燕!蒙恬勒马阵前,声如沉雷,今日要么降,要么——
话音未落,楚军弓弩手忽从两侧芦苇荡现身,箭雨倾泻而下!
(沐曦叁日前便命人埋伏于此,专等秦军逼近射程)
蒙恬挥剑格挡,馀光却掠向楚阵后方——素白身影静立,面纱之下,一双琥珀眼清晰如昨。
(那是——凰女的眼。)
他咬牙,疑念更盛。
战局瞬息万变。
沐曦立于瞭望台,素衣被风卷起,手中令旗一挥——
放火!
早已埋伏在沮漳上游的楚军轻骑点燃火油,腐草堆积的沟渠轰然爆燃!浓烟滚滚,截断秦军退路。
蒙恬猛勒韁绳,战马人立嘶鸣。他回头,隔着烟火望向那道身影——
(指挥若定,佈局精准……若真是凰女,为何不露真容?)
撤!
他最终咬牙下令。
秦军如潮退去,只馀焦土与未散的硝烟。
叁昼夜后,秦军败退。
项燕踏过战场归来,见营寨完好,伤兵皆得安置。副将匆匆来报:天女去查西南水渠了。
一个人?项燕皱眉。
带了斥候。副将犹豫片刻,她说……秦军此次专攻水渠,恐有蹊蹺。
项燕望向西南方向,暮色中,一抹素影正逆着残阳而行,衣袂翻飞如孤雁。
(而此时的秦军大营,蒙恬割开信鸽脚环,帛书上只有寥寥数字——)
【疑影,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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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燕这次没有立刻离开。
他静静站在帐外,看着女子将剩馀药剂分给伤兵,又亲自洗净器具、调整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