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尧来到她身边,在她头疼得快要站不稳时扶住了她的肩膀,手指习惯性地放在太阳穴上为她按摩。
“要不我替你理一理灵力?”他轻声问道。
云殊察觉到太阳穴传来熟悉的触感,先是愣了愣,而后逐渐放松,稍有好转便拂开了他:“不用,是神识伤,我歇一会便好。”
上辈子她还是x长生墟弟子的时候,常常进入蛮荒历练,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时疗伤无益,自我缓解反而比较容易。
“那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玄尧看了看四周,将云殊小心抱起,而后在虚空中撕开一道口子,起身走了进去。
云殊没再说话,又好似说不出话。
她的额头滚烫,喉间发出隐忍的呢喃,玄尧墨色的衣袍与她的白裙纠缠在一起,她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完全是难受时本能的反应,他却因为她的触碰而颤抖,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笼进怀里。
此刻她已经失去了意识,眉间若隐若现的神印发出了阵阵微光,唇峰紧抿着,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这么疼也不知道出声,受了委屈也不肯示弱……这般要强,叫我如何能放心”
他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用剩余地灵力替她梳理灵识,帮她缓解些许疼痛。
云殊感觉好了一点,身体彻底脱力后倒在了玄尧怀中,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他想她定然是昏得不清,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叫我如何放心?”
玄尧口中不断喃喃着。
可再不放心有什么用?
身上的力量再度溃散,他已经阻止不了自己的消亡。
倒不如,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用自己的生命为她铺平后面的路。
眼下他随时可能魔化,这样一个危险品必定会成为仙界众人的心头大患。
只要云殊亲手杀了他,在仙界中的威望必定无人能敌,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或者威胁于她。
这便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云殊苏醒时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打量着周围庄严而奢靡的陈设,夜明珠镶嵌而成的殿顶与暗金色灯焰昭示了此间主人的身份,让她不由地忆起了昏睡之前玄尧的怀抱,以及他进入她体内的力量。那股力量极其衰弱,近乎枯竭,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不知何时就会熄灭。
他可能真的会死。
云殊唇瓣紧抿。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真神之躯坚不可摧,即便她曾想过杀了他解恨,也无法真正做到这一点。
可如今一想想他可能真的会死,她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担忧。
她很清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却判断不出这条前路里是否还有旁人存在。
对于玄尧的态度,她以为自己理得十分清楚,实则不然。
虽说她确实不愿意再和玄尧产生任何瓜葛,可……
“殿下?”
熟悉中透着些许生涩的声音传来,云殊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位久违的故人:“黎阳将军。”
黎阳也很意外云殊会出现在这儿,算算年头,他与帝姬已有五百多年未见,彼此身上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殊塑魂重生,彻底断了与仙族皇室的联系,她以凡人之躯一步步登临仙途,既是自证,也是对前尘的抛却;黎阳则为了弥补当年的失职之过,被罚忘川百年,杂役加身,眉间添了一条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比过去更加威严。
由于中间有黎炎这只兜不住事的传话筒,黎阳倒是知晓帝姬飞升之事,只是像这样面对面的碰见,却是第一次。
“抱歉,当年之事……是我连累你。”云殊从黎炎口中得知黎阳这些年的境遇,若非她当年心存死志,强行破开息止结界,黎阳也不至于遭此惩戒。
“殿下要真觉得抱歉,就莫要再说这种话了。”黎阳素来处事周全,当年一时疏忽乱了君上的计策,没有被一剑赐死已是万幸,更不敢有其他托词。
云殊无言半晌。
时至今日,她突然意识到,当年的许多真相其实已经隐隐浮出水面,只需她轻轻一拨,便可看到那后面的全貌,她觉得嗓子有点发涩:“当年事发突然,我有几句话一直未来得及问你。”
黎阳抬起头:“殿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