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指著那片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沙丘。
“趁现在!往那边冲!”
“走!”
三个人不再犹豫,顶著零零散散的箭雨,从断墙后面猛地冲了出去,朝著东方不败正在大开杀戒的方向,疯了一样地跑了过去!
夜风卷著热浪和沙子,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沈炼三个人拼了命地往前跑,脚下的沙子又软又烫,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跑起来费力得要死。
身后的龙门客栈,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火光把半个天都映成了红色。喊杀声和惨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起来格外瘮人。
他们不敢回头看。
一想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杀戮的场景,沈炼就觉得后背发凉。那已经不是人了,那就是个魔鬼。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那片火光和声音终於小了下去,几乎看不见了。三个人才终於停了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乾得像是要冒烟。
“妈的……总算是……跑出来了……”陆小凤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一点形象都不要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灰,咧著嘴,“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杨寰也靠著一个沙丘坐下,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那点仙人掌根,分给两人。
沈炼接过来,也顾不上那股苦涩的味道,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地嚼。一点点带著土腥味的汁水,总算让快要烧起来的喉咙舒服了一点。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炼看著茫茫的黑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们逃出了火场,但还在这个鬼沙漠里。没有水,没有食物,天亮之后,太阳一出来,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还能怎么办?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亮了再说。”陆小-凤躺在沙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郑和那老狗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之后,他的大军估计会把这片沙漠翻个底朝天。”
杨寰的脸色很沉重,他看著沈炼,又看了看陆小凤,开口说道:“我们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
沈炼和陆小凤都明白他说的是谁。
东方不败。
那个魔头把西厂的人杀光之后,下一个目標,肯定还是他们。
“他会追上来的。”杨寰的声音很低沉,“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们身上。我们跑不掉。”
沈炼的心又沉了下去。刚出狼窝,又怕虎追。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他攥紧了手里的绣春刀,刀柄上还带著火场里的余温。
“那我们就跟他拼了!”沈炼咬著牙说道,眼睛里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拼?拿什么拼?”陆小凤从沙地上坐了起来,他看著沈炼,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兄弟,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你亲眼看到了,那傢伙根本就不是人。我们三个加起来,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碾的。跟他硬拼,那不叫痛快,那叫送死。”
沈炼沉默了。
他知道陆小凤说的是实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勇气和愤怒,都显得那么可笑。
“那你说怎么办?”沈炼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所以啊,我们得合作。”陆小凤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站了起来,“暂时先別管什么《葵宝典》,也別管什么报仇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首要目標,是活下去。”
他看著杨寰和沈炼,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杨兄,你心思縝密,对这片地界比我们熟。沈兄,你刀法刚猛,是个衝锋陷阵的好手。我呢,脑子还算好使,轻功也还过得去。我们三个,要是能拧成一股绳,未必没有活路。”
“我同意。”杨寰第一个表態。他是个很实际的人,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沈炼犹豫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更不喜欢和陆小凤这种看起来没个正形的人合作。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陆小-凤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东方不败……呃,这个可能有点吹牛了。但至少,我们能多撑一会儿。”
他走到一个沙丘顶上,朝著远处眺望。
“好了,牢骚发完了,现在该干正事了。”陆小凤指著一个方向,“郑和的老巢,在东边十里外的绿洲。我们现在往西边跑,离他越远越好。我记得来的时候,西边好像有一片雅丹地貌,地形复杂,適合躲藏。”
“你怎么知道的?”沈炼有些奇怪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