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离开后的日子,白羽响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以前常去的地下射击场。
这里既不属于组织,也不属于官方,是一块纯粹的灰色地带。地方虽然偏远,但好在不会有人来打扰,因此她练得很尽兴。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火药味和铁锈味,昏黄的灯光只照亮靶心那片小小的区域。
白羽响穿着黑色皮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握着苏格兰送的勃朗宁HiPower。
扳机扣动的瞬间,后坐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虎口发麻,靶心处瞬间多了个弹孔。
十环。
几天的练习之下,她的手上已经渐渐出现了茧子,虎口的地方更是被磨得红了一片。这很痛,但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为了复仇能够顺利进行,她必须尽快将这具“大小姐”一般的身体磨炼成一名杀手。
她不缺乏开枪的勇气,但稳定和准头更为重要。
弹壳“叮”地落在地上,朝着墙角的方向滚去。
白羽响看着靶心那片密集的弹孔,眼前不受控地浮现出莱伊的脸。
那个踩着她的死亡获得嘉奖的可恶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枪,枪口稳稳对准靶心,仿佛那就是莱伊的脑袋。
一声枪响之后,新的弹孔落在九环边缘。
“偏了。”
她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决定要杀了莱伊,但每当想起这个人,枪就容易失去准头。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如果失去生机的话……
她沉默了靠在墙上,将枪在手中转了两圈,搁在枪袋之中。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这段时间,波本没联系她,追债人也没再上门。而她完全沉迷在训练中,新找的安全屋成了只用来睡觉的地方。
期间,她收到来自苏格兰的邮件,内容很简单,就两句话。
——我已经到鸟取了。东西拿到了?
她抚摸着手中熟悉的枪支,用感谢的口吻答复了这句话。
——拿到了,感谢。
这句话说完,她开始担心用词是否太过客气生疏。斟酌一会儿之后,她再次输入了一句话。
——最近东京都在降温。鸟取如何?
她的提问一晚上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第二天的中午,苏格兰的回信才到达她的邮箱。
——正是宜人的时候。
附带的是一张猫爪踩着枫叶的相片。猫没有完全出镜,只有两只毛茸茸的脚掌。
他能有这份闲心,大概没有遭遇太紧迫的任务,白羽响不由松了口气,开始和他开玩笑。
——嗯?是变成猫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猫叫的表情包,就好像手机另一头的那个人承认变成了猫咪一样。
白羽响不由笑了起来,脑海中尽是苏格兰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应该也笑着吧。
有温度地笑着。
闲着没事的时候,她绕去了自己作为响酒时期的安全屋——那是间藏在旧居民楼地下室的小房间,门上的锁早就锈了,她用铁丝撬了一会儿,就成功地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