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恶心。”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表达,只是最后说了一句:“我很讨厌你。”
他说:“……我也知道。”
穿着睡衣的男人靠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苍白的肤色和失去血色的嘴唇,让一贯强势的他多了几分孱弱和无害。
都搞砸了。
想死。
“我讨厌你,我不想再看见你,最好以后再也不见。”
碎发盖住的眼睛底下,有眼泪。
活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听到这句话,他装死,一言不发不想回应。
不,不准,不可能,不允许。
她是他的。
她就该是他的。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仿佛上天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笑容的弧度,说话的声音,只要出现在他面前,就能掌控他的情绪,只要她愿意给他三分笑脸和一点稀薄的爱意,他愿意用一切交换,什么都愿意答应。
只是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他低低的笑出来,笑得胸口和腰腹上的手术伤口从洁白的纱布中渗出鲜血。
“为什么你软硬不吃?”
他在她面前仿佛没脾气,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好像把自己最柔软无害的一面露出来,等着她来掌控,但她竟然想着逃离。
天真。
有些人骨子里天生就是掠夺者,秦洄能够掌管秦家,本性其实极度自我,看上什么就要得到,不存在会让猎物走掉这个可能性。
“没关系,你不懂事,我原谅你,但真不能让我太生气,我的……宝贝。”
我做错事,我改,我会弥补,但什么再也不见,想都不要想。
太阳落山,屋内光线暗沉,小鬼似乎被他的阴暗气息惊到了,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却被他反手一捞,又揪了回来。
“跑什么?”他有些烦躁,“我让你跑了吗?”
但小鬼被他吓住了,他又有点后悔:“不是凶你,你乖一点就好了。”
……
外面有晚霞。
半山腰的风有些湿润,沈青青推开秦家别墅,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平面,几只海鸟飞过,好像惊到了云层,晚霞开始变暗了。
大概走了一两公里才到别墅的大门,沈青青有些后悔拒绝了秦洄叫特助封庆开车送她的想法。
但推开大门后,那个想法就不翼而飞了。
穿着黑衬衫的长发女人靠在机车上,长腿细腰,冷白的脸上未施粉黛,额前几缕碎发,眉眼锋利,透着几分率性和干练。
沈梁。
许是等了很久,她眼下淡淡青黑,发丝微乱,衣服上有几处皱痕,诏示着她的烦躁和不安。
沈青青没有主动开口,倒是沈梁掐灭手上的细烟,朝着她走了过来。
“还活着……就好。”沈梁这个穿上鞋超过一米八的大女子也是哽咽上了,她拍拍她的背说:“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截停了救护车,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你还没有解释这个!”
她握住沈青青的手腕,逼着沈青青把那个伤口露出来。
伤口被干净的纱布包裹着,只能看出有些渗血,沈梁冷呵一声。
“你能耐了沈青青,我供你吃供你穿,辍学打工让你安安稳稳读完大学,遇到点屁大的事,结果你割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