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用,
不想用。
他派出的番子,逢一个时辰,就来报一趟。
如果他睡着了,会错过很多。
错过她方才吃了什么东西,画了什么画,交了什么朋友,抑或,对男人笑了——他气得头疼。
便阴着脸,不说话,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一个人枯坐,坐穿整个长夜,坐到身子都旧了,魂魄像被从肉身里剔了出去,飘在天上,从天上俯视着自己。
他才站起来,换身衣裳去上朝,批折子。
他不在,他就做这几件事,谁也不见,谁也不关心,像西洋钟里定时会跳出来的机关鸟,时间到了,便弹出来,再心如死灰地回去。
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都做不了。
兴许,她把他的魂也带走了。
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并没有咳血,他故意骗她的,消息放出去,就暗暗期待看她心软和后悔的样子。
想看她为他流泪,心痛,想看她为逃出去而后悔,后悔离开他,把他变得那么不堪,那么狼狈。
结果,失算了。
她理都不理。
他等了又等,没等到她回来,没等她流泪,心里像破了个大洞,汩汩的往外冒血,特别痛。
“困……”
他喃喃,眼下有深深的青痕,长臂一伸,把她抱过去,阖眼睡着了。
就像还在西苑。
他每天忙完就来找她。
不论她睡着了,还是没睡,理他,还是不理他,只要她在身边,他就有了归定之处。
她做噩梦,梦里轻轻一颤,他随之惊醒,下意识支起胳膊去看她,然后又慢慢卧倒,伸出手,放在她背后轻拍,“梦魇了?不怕……我在这儿。”
仿佛睡了很久。
睁开眼,天仍黑着。
他在她身旁赖了会儿,才坐起来,摸她的额头,“不发热了。”
他自言自语,“来,帮你换衣裳,还像昨天那样,伸手。”
慕容怿哄她,帮她把衣裳一件件褪下,又一件件换上新的,她乖得不得了,脸颊泛粉,鼻尖呼呼,睡熟了才有的声音。
“可爱。”
他看着她,低声说。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有些舍不得走了,捧起她的手指,凑上去用嘴唇亲吻,然后又摊开她的手掌,脸埋进去蹭了蹭,胡乱张嘴咬住其中一根柔软的细指,用牙齿不轻不重、打着圈儿地研磨。
喜欢的恨不得吃了她。
两个人融为一体才好,这样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永远别想把他撇开,除非她也不活了。
“明日我再来。”
他柔声问:“走之前,让我亲一亲?”
她没法拒绝。
慕容怿便笑了,顺理成章捏住她下颌,含住那寸舌尖,细细吮吸起她的甜美。
无人打搅的寂静清晨,唇舌交缠发出细凑儿的水声,像溪流溅起的水珠。他灵巧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她喉头轻颤,不自觉地吮吸,这堪称美妙的回应,舒服得让他头皮发麻,甚至心悸,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如果能一直抱着她,吻她,永远不和她分开多好。
越这么想着,他的动作越狠,舌尖在她唇上暧昧地撩拨,把她嘴唇吻得艳红微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