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条龙拼酒量,输了也不冤,但想要赢过埃里克,大概只有同为酒鬼的米拉小姐能做到了。
克莱尔听着周围人起哄,再看中间那年轻人的艳丽红发,总觉得他们叫的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她与菲比拨开围在桌前的人堆,坐进空出来的座位,埃里克和贤者见她们回来,都露出了然的笑,看得克莱尔很不好意思。
“这是做什么呢?”她问贤者。
贤者往后一倚,朝压在酒瓶下的一张纸券抬了抬下巴:“是酒馆的庆典活动,喝的最多而且还不醉那个人可以全年免单。”
“那现在?”
“埃里克的酒量……”贤者说着笑了一声,“他喝翻了所有人,激起了人家的好胜心,要和他再比一比。”
塞莉塔在背景音里直咋舌:【以人类酿酒的烈度,酒馆的酒窖搬空了埃里克也不会醉。亲爱的,我们的酒馆可千万不能搞这种活动】
克莱尔捏捏胸针让它放心,她可没那么大方。
说话这会功夫,桌上又喝完了一轮。埃里克浑身都是酒味,一大半的酒瓶都是他喝空了的,可他目光清明,显然一点没醉。
对面那个年轻人瞪着他就像在看怪物一样,他脸和脖子涨得快和头发一样红了,口齿不清地拉过边上一个高个子男人:“格、格雷森先生……你替我喝。”
周围人拍着桌子哄笑:“卢卡斯你耍赖!”
边上那高个子男人把卢卡斯扶到一边,自己坐了下来,看架势真打算继续和埃里克继续喝。
“认输归认输,难得遇上聊得来的,怎么能不多喝几杯?”他豪爽地朝起哄的人摆手,“我们认输啦!还围在这做什么,花车游行快开始了,再晚就抢不到好位置啦!”
他的话很有说服力,围拢在桌边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转而闹哄哄地聚集到了窗边和小阳台上,热闹了整个下午的这一角终于清净下来。
克莱尔打量着两人,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从看到他们的背影时就觉得有些隐隐眼熟了,直到听到人们叫他们名字,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片段——这不是当初被困在沼泽里,然后向她写信求助的那伙人吗!?
只不过当时他们人灰头土脸,乍一看没有认得出来——红头发醉醺醺的那个是卢卡斯,现在和埃里克碰杯的是送她骑士铭牌的格雷森……
王城这么大,竟然能和他们在同一家酒馆里遇上,克莱尔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了。
卢卡斯扶着脑袋趴在桌上,醉眼朦胧地盯着前面发呆,然后突然一拍桌指着克莱尔:“噢!我记得你!”
被指着的克莱尔眼皮直跳,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认出人来后就该立刻离开的,要是被指出曾经和他们在塞维尔见过面,她该编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防备了一个多月也平安无事,没想到会在最后一天出了岔子。王城这么大,这帮人怎么偏偏聚到同一个地方喝酒呢?
埃里克和贤者不知原委,还在疑惑地看着卢卡斯,克莱尔已经开始满头冒汗了。
卢卡斯喝了不少,说话很不利索,一句话结结巴巴还没说完,边上的格雷森笑呵呵地一把捂住他:“哈,他前一个月几乎天天来这喝酒,大概是认错人了。”
“昨天、不对,是前天……”卢卡斯呜呜地叫着,扒开他的手,“我就说我在站岗的时候看到熟人了吧!”
“前天我在上城区的路口看到你啦!”他嚷道。
克莱尔悬着的心像波涛里的小船,一上一下、起起落落。她盯着卢卡斯一张一合的嘴巴,冲动得想拿点什么把它堵上。
格雷森比她想的快一步,他拿过一瓶酒把卢卡斯后面含糊不清的话全堵了回去,表情自然得像是顺手给花盆浇了水。
这下连最迟钝的菲比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了,投给克莱尔问询的目光。
克莱尔有话说不出,屁股底下像坐了针,她看着眼神迷离的卢卡斯,生怕他再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甚至已经在考虑捞过酒瓶把他直接砸晕的事情了。
坐在一边的贤者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一道无形的屏障隐秘地将几人连通桌子一起罩住。
格雷森还在笑呵呵地朝几人举杯,好像刚才捂嘴灌酒一气呵成的人不是他一样:“难得聊得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
“我叫格雷森,这是卢卡斯,我们都是圣殿骑士。前些天我们在王城各处站岗执勤,卢卡斯说这位小姐眼熟,大概就是那时候碰过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