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亲情,终究是割舍不断。
或许是父子二人皆是内敛的性子,云临与沈清之间的相处,始终带着几分客气,说是相敬如宾,也毫不为过。
平时有林溪或是沈惜月在一旁插科打诨,父子二人还能说上些话,场面也算欢快。可此刻,他们二人面对面,竟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沉默。
旁人看在眼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调节二人之间的气氛。
就在这气氛愈发凝滞之时,一道清脆又俏皮的声音传来,瞬间划破了满室的沉闷:“哥!恭喜你当上大官!”
云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赤红色衣裳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那张脸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却又比往日多了几分褪去稚气后的清秀,还带着几分陌生。
云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他又惊又喜,脱口而出:“惜月?你怎么回来了?”
沈惜月跑到云临面前,仰着脸说道:“阁主让我回来找千影。”
“千影是谁?”云临挑眉,眼中满是疑惑。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刻意的咳嗽声,从沈惜月的身后传来。紧接着,公孙越修长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云临顿时恍然大悟,沈惜月口中的“千影”,十有八九,便是公孙越失忆时在缥缈阁的名字了。
他看了一眼公孙越,又看了看一脸狡黠的沈惜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云兄,恭喜呀!”公孙越说着抬起手,猛地一抖,宽大的袖子滑到臂弯处,他将手中的雕花木盒递给云临,继续道:“这是我娘托我给你的贺礼,她的身份不方便出府,还请你体谅。”
云临伸出双手接过木盒,并道了谢。
公孙越拉着云临背对着纪月笙,又从前襟掏出一本小巧的话本,快速塞给云临,压着声音说道:“月笙小时候最爱看的,我出事前两天,她来我家玩,落在我家了,我娘一直收着呢。”
纪月笙站在二人身后,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可听到了,越哥哥,你何至于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二人同时转过身。公孙越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云临则把话本递给纪月笙,微微一笑,说道:“物归原主。”
纪月笙接过话本,转手递给凑过来的沈惜月:“惜月,你要看吗?这本可有意思了。”
沈惜月接过话本,翻了两页又迅速合上,挽住纪月笙的胳膊:“我看过,我最喜欢婉娘痛骂何毕那一段。”
“我也是!”纪月笙惊喜道,眼睛闪着光。
二人聊了好一会,纪月笙话锋一转:“话说,惜月,是谁送你回来的?”
闻言,沈惜月立刻挺起了胸脯,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下巴微微扬起:“我自己回来的!厉害吧!”
“你自己回来的?”纪月笙和云临异口同声,二人皆是满脸的惊讶。
沈清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沈惜月的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可不是,方才听她说独自一人回来的,我这心啊,到现在还悬着呢。”
云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惜月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虽然面带风尘,却神采奕奕,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自信的光彩。
他沉默片刻,又问:“那娘呢?她为何没有同你一起回来?”
提及林溪,沈惜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此前师父暗杀公孙盛。不想此人狡猾得很,请来了水月山庄的鱼微和阿飞。那两人提前埋伏在魏王府,师父一时大意,着了公孙盛的道,被打成了重伤,回到缥缈阁时,已是奄奄一息,至今还在养伤。”
沈惜月的声音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朱雀堂总得有个人坐镇主持大局,娘便暂代了堂主之位。这两年是抽不开身回来了。”
云临望着沈惜月染了几分坚毅的脸庞,只觉得鼻头微微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