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夜晚,她觉得自己是糟糕的人,她喜欢的男生没有回头看过她,她喜欢的文字让她挫败感很强。
她想到她的自卑是从找不到他开始的。
她想到她为他跑过的很多城市,想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去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寻找他,把她的身份证和钱包丢在了公交车上。
她想到最近她有些预感:林澳港好像对我不一样。
可是那些预感刚出现便被她自我否决。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别做梦苏杳。
这些想法不是一次出现,也不只因为他出现。
刚开始在网站上写作那几年,偶尔写出很满意的片段,她告诉自己,我好像还可以,我也没有那么不堪,我说不定有些天赋,只是我还没被看见。
那些想法同样好短暂,只存在须臾,须臾过后,她被残忍的现实拽回。
我还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很多事情我还没想通,我一边让我爱我,我一边做不到爱我。
所以。
所以,我不能给你肯定的答案。
我不想你为我常常割裂的情绪买单,你也没有义务为我的情绪买单。
林澳港,对不起啊。
她在心里跟他道歉。
苏杳把下巴往围巾里埋一些,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她说:“林澳港,谢谢你,你的喜欢对我来讲很重要。”
她说:“你让我觉得我也不是一无是处,长大后,我做过很多抉择走过很多路,我常常觉得我每一个抉择都不对每条路都走错。”
她跟他说:“谢谢你肯定我。”
她说:“林澳港,对不起。”
剩余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她的思维很混乱,她也不能告诉他,我们其实站在天平的两端,我这端太重,以后可能会压垮你也压垮我。
“没关系。”林澳港抬手想要给女孩擦眼泪,刚抬起便又放下,他想到自己没有身份。
他说:“苏杳,我喜欢你不是多么想不到的事,这个世界上见过你的人都会喜欢你。”
他说:“苏杳,你从来不是一无是处,你对自己的评价很不客观。”
他说:“苏杳,长大就是会很辛苦,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累,晚上回去早点休息,要睡个好觉。”
他用很轻的语气问她:“苏杳,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杳安静盯着地面,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不让自己的声音带哭腔,喃喃道:“我以为你会不想和我再做朋友。”
“不会。”林澳港把目光从女孩身上收回,看不远处的流浪猫,他想到第一次见没想好的场景,跟女孩说,“我没几个朋友。”
林澳港:“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还做朋友。”
苏杳:“好。”
苏杳:“林澳港。”
林澳港:“嗯?”
“你真的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苏杳说,“你要时刻记得这句话。”
“好。”林澳港收下女孩的安慰。
他现在还算了解她,知道她有永远温柔的眼睛和透明的心脏。他清楚她的愧疚感一定很多,她不比他好受。
“冷吗?”他问她。
苏杳:“好像有点。”
林澳港:“那我们回去?”
苏杳:“好。”
苏杳跟着林澳港往家的方向走,走在他左边,偶尔抬头观察月亮。
她忽然想到高中时,意识到喜欢上他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