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将触及某个危险区域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止住她所有的动作。
弟子在御剑,需专心。景澜终于转回视线,垂眸看她,若坠剑伤了师娘,弟子担待不起。
说实话,即便景澜不制止,元晏也想停了。
面对云澈时的挫败感,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更何况,万一……只是万一,撩拨成了,她更招架不住。
算了,不试了。
元晏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风,悄无声息地缓了下来。
或许是刚才爬树耗费了太多精力,也可能是初夏的阳光太暖,景澜御剑又稳,让元晏昏昏欲睡。
行吧……她眼皮开始打架,掩口打了个哈欠,到地方叫我。
怀里的小白也有样学样,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发出小小呼噜声。
元晏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竟是真的睡着了。
几缕发丝被风吹起,粘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景澜小心翼翼地将那扰人的发丝,轻轻拂到她耳后。
元晏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终于……睡着了。
景澜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拢了些,将她护得更稳。
无渊峰已近在眼前。
然而,御剑的流光却并未投向那处,反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开了最近的路径,穿梭在流云之间。
直到星子初现,月华洒落,他才操控着飞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云澈院落之外。
即便已经到了,景澜依旧没有将元晏唤醒。
他的储物袋里,收着一卷竹简。
是方才讲经结束后,从她座位上拾起的。
上面每行字都在反驳他讲的道理,笔锋犀利,处处挑刺,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他一行行看下去,想象着她写下这些字句时的神情,唇边弧度一点点扩大,最后竟低笑出声。
这把台下几个还没走的弟子给吓个够呛,简直比目睹日月倒悬更为惊悚。
于是,他们离开时更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月色如水,夜风轻拂。
景澜下意识侧过身,用自己宽大的袍袖将她整个裹住,挡住风口。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她,立在浸透月色的石阶前。
元晏睡得很沉,嘴唇柔软,噙着笑意,微微张开。
景澜忽然想,她是不是在梦里也正牙尖嘴利地和他争论?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低下头。
两人鼻尖相近,呼吸交缠。
最终,那将要印上唇角的吻,还是点水一般,轻轻落在她眉尖。
大师兄?你……你在做什么?!
颤抖的嗓音猝然响起,划破这片被月色与夜色共同守护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