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学期,沈休跟秦念虽然见面不多,但隔三岔五地能听到他的声音,还完全无法反抗。
因为这厮,进了学生会文艺部播音组。
上一秒还在跟秦念吵架,下一秒学校广播里传来他的声音,沈休扯了卫生纸塞耳朵里都不行,寝室、教室、操场、食堂。。。。。。到处是他的背景音。
气都要活活气死了。
国庆回来后,外联部第一次新成员见面,秦念也来了,倒是把外联部部长高兴得不得了。后来才知道,秦念这小子主打一个遍地开花。
什么组织、社团他都插一脚,混个把月,把人混熟了,就不怎么出现了。偏偏大家还都喜欢和他玩,就算一个月不来例会一次,有的是人帮他签到打掩护,部长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了沈休。
沈休跟外联部部长说把秦念劝退吧,部长把单子拿出来放沈休面前,秦念找的兼职无论是数量、质量、还是类型都是其他人远远达不到的,更别提拉的赞助了——部长现在都不用去指导老师办公室偷一次性杯子了。
“可是他都不来开例会,按规矩是要劝退的。”沈休劝部长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部长开始翻旧账,“我不是也帮你签过到吗?”
沈休没话可说,只能接受秦念诈尸般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比如现在,沈休去隔壁师大手机营业厅注销话卡,就看到秦念在两个学校的联谊赛上打篮球。观众台上百分之九十是女生,撩衣服露腹肌的叫声比进球的声音都高。
心机男!
沈休哼了一声,拿着手机酸溜溜地走过,看也不看秦念一眼。
办完业务也就五分钟的事情,沈休原路返回,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走过篮球场。
耳边一阵风声袭来,沈休迅速伸手接住,篮球就差那么一厘米砸上自己帅气的侧脸。
漫不经心地转头,这是耍帅的要点,如果没接住就要漫不经心地拍拍被砸扁的帅脸,假装擦灰掩饰尴尬。接住了,就更要漫不经心地转头,把篮球放下。
再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对方。
篮球慢慢往下移,露出秦念浓郁热烈的脸,他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他的眼神也热气腾腾。
汗水从他的额头沿着鬓边滑落,耳朵边,下颌骨,喉结,锁骨,半湿透的球服和眼尾。两人对视了几秒,秦念小小地吞咽了下,嘴角上勾,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沈休顿时觉得尾椎骨都凉飕飕的。
秦念低头拿走了篮球,沈休看见他笑的幅度更大了,两弧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窝上,也像笑似的。
沈休看着秦念回到场中,跟几个男生说了句什么,那几个男生看着沈休笑了下,还跟他招手。沈休见他们跟自己打招呼,只好举起手来。
啪嗒,一个绿色的东西掉在地上。
沈休不以为意地看过去,然后马上用脚踩住了。
我靠!!!秦念这个死变态!!!居然在他手里放了一只避孕套!!!
就是第一次开房沈休带去酒店剩下的,秦念说要还给他,但是又不肯一下子都给他,还说每次见面就还一只,到现在已经还了3只了。
第一只是在新生讲座上。大一有非常多的讲座要听,其中必须到场的有一个‘如何度过充实的大学生活’主题讲座,就是请各专业绩点第一名、竞赛第一名、国奖获得者来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
那天白笑笑没带伞,托沈休送把伞去礼堂。沈休到了礼堂外,白笑笑说她坐班长身边,班长不让她出去,怕她又跑了。
沈休只好弯着腰从过道走,把伞给她送去。
一只石榴红的帆布鞋轻点在沈休的运动鞋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花姝?”沈休惊讶道。
“你怎么在这?”花姝把脚收了回去,轻声问道。
“我来给白笑笑送伞,外面下雨了。”沈休蹲在花姝旁边说道,周围坐着黑压压的人群,花姝穿了一件红色冲锋衣,好看得不得了。
“你带伞了吗?”沈休小声问道。
花姝乖乖地摇头,可把沈休喜欢坏了,跟哄小孩似的,“那我等散场了来接你,好不好?”
“可是我想现在跑哎。”花姝趴在沈休耳朵边小声说道,琉璃似的眼睛含着点笑意,近近地望着沈休:“我们跑吧。”
“好。”沈休也笑着说道,他对花姝的眼睛毫无抵抗力,像最柔和的夜晚,挂了一轮时盈时亏的月亮。
月儿无声,却时刻牵引着潮汐鼓动,大海也就有了雪白的心脏。
沈休拉着花姝与所有人背道而驰,礼堂里坐了几千人,都面对着璀璨的舞台,只有他们两个沿着过道奔跑,把沉默和讲演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