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春生定睛一看,乐呵呵的连声说,“对对对,这是该好好挂起来……”
另一边,钟诚出了家门,在生产队逛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的探险一般,每发现一处与记忆中不同的变化,钟诚都感觉一阵新奇。
钟诚站在路边矗立的电线杆旁,仰头去看悬挂在上面的大喇叭,与曾收到的信上所提内容对上号,“这就是颖妮儿念稿子的广播吧……”
“汪汪!”
“堂哥,你回来了!”
钟诚闻声回头,看到一处屋舍门口正按住一只黄狗的年轻女人,他的目光落到对方显怀的肚子上,咧嘴一笑,“我印象里感觉你还是个小丫头呢,现在也要当娘了。”
钟妮眉眼舒展,人也圆润了些,不再是过去那副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纤瘦体型,但是笑起来还是一贯的羞涩模样。
从钟妮身后冒出个脑袋来,钟拴柱看到钟诚,也是眼睛一亮,“堂哥!”
钟拴柱立刻从他姐身后钻出来,“堂哥你好久没回来了,我带你逛逛咱们生产队,水电站你还没看到吧?我带你去!”
钟诚还真没走到水电站那边,他对在信中被提到过无数次的水电站也充满了好奇,于是就这么跟在自告奋勇的堂弟身后。
之后两人看完了水电站,又去看了拓宽的耕地。
等再回到村子里,一道黑影突然扑了过来,冲击力能把人扑倒,但钟诚只是后退了一步便稳住了身子,他抱住了热情的大狗,更加高兴了,“红糖!”
钟诚一回来没有看到妹妹的狗,他也不敢问,怕触及到伤心处,毕竟算一算红糖要是还活着,已经是十三岁了,能活到这么大年纪的狗可不多,他之前养的香椿也只活了十一个年头。
所以此刻看到热情活泼的大黑狗,钟诚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你真有劲儿啊,还搞偷袭?还好我反应不慢!”
真好,红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老狗,说不定还能再活许多年,钟诚心想。
就这样,又变成了两人一狗一起走。
林淑红把一对中年夫妻送出门,“放心,我一定帮你们和我们生产队的队长讲……诚子回来啦!”
钟诚停下脚步,礼貌的颔首打了个招呼,“刘大伯娘。”
林淑红扭头给四姐、四姐夫介绍道,“这我们钟队长她哥,副连长呢!”
钟拴柱忍不住插嘴,“我堂哥现在是连长了!”
林淑红惊讶,随即脸上笑容更盛,“真好,你们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的有出息。”
钟诚忍不住帮弟弟也说了句话,“信子过了年也要去公社的会计培训班学习了。”
“是,大小伙子也该帮他姐点忙了。”林淑红应和着,又问,“钟队长现在在你爹娘家还是在村口她自己那房子里啊?我等会儿有事要找她说。”
钟诚怔忪片刻,才反应过来“钟队长”这个陌生的称呼指的是他妹钟颖,“她在爹娘家。”
等两人一狗走远,林淑红她四姐拉着妹妹的手,语气更加热切,“你可要好好帮我说说情,我虽然儿子没有你多,但个个都是能一天干满十二个工分的壮劳力!”
一旁她男人也附和着,“我也能干,只要你们生产队愿意接收我们一家子,我们肯定好好干!”
刚刚看到的亲戚走动没有令钟诚多想,农闲时人们走走亲戚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他边走边观察,心中渐渐升起疑惑。这是沈家沟的媒人吧,怎么进了胡打听家?榆钱洼的媒人怎么看到钟拴柱立马就步伐加快?
钟拴柱见到人掉头就跑,“你别和我说,有什么话都和我姐说去!我听我姐的!”
那媒人追上来,看到钟诚更是眼前一亮,“你也是同甘生产队上的青年?结婚了吗?”
钟诚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点头,“结了,两个孩子了。”
那媒人顿时失落,又提起脚步去追钟拴柱,“哎青年你别跑啊,上回儿那姑娘没相中吗?我再给你介绍——”
钟诚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红糖,纳闷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红糖汪了一声。
钟诚带着狗回家,走到家门口时又见到隔壁范家也是像是有客似的簇拥着人走出。
“你家识字班个个都是好模样……”
这不是砬弯沟的王媒人吗?
不过钟诚只在聂英看过来时笑着问了句别的,“婶子,你在家里办识字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