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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山心绝地（第1页）

凌晨的山风，是淬了冰的刀。

清风洞府外的临时指挥点，灯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乱流吞噬。黄雾倚着一块青石，左袖还沾着方才节点布防时的血渍，脸色白得堪比洞外的霜雪，鼻翼两侧残留着淡淡的血痕——那是方才混沌长针刺入节点时，神魂反噬留下的痕迹。他指尖微微颤抖，却死死攥着龙宫匠师递来的灵脉探针图纸，眼神锐利得能刺破眼前的能量迷雾。

通讯依旧中断，敖广最后的嘶吼还在耳畔回响，东海龙宫的支援遥遥无期。

“黄指挥，最终探测结果。”夏晴快步走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手中的符文平板上跳动着杂乱的光点，“山心被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包裹，常规传讯和探测全废，唯有这台灵脉探针能捕捉到三个三角形分布的高能量点，应该就是万妖盟的阵眼。外围防线有两名伪金丹妖修气息，还有上百只合成兽驻守，硬闯必死无疑。”

黄雾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人——袁大力浑身金色妖力敛得极深，双拳紧握，眼神里满是战意却始终等着指令；敖丙派来的两名龙宫匠师，老匠师面色沉稳，年轻匠师正快速调试着手中的器械；夏晴周身符文枪械已然上膛，一身戎装透着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黄雾抬手点在图纸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五分钟决策，干脆利落：“分队潜行，轻装破局。”

尖刀队由五人组成，其余人手留守清风洞府，维持逆潮归墟阵运转，同时用剩余阵材制造外部干扰，牵制山心外围的守卫；龙宫匠师立刻分发装备，每人一件银蓝色的避障符衣，领口缀着一枚莹白的灵能标记，既能弱化能量乱流的侵蚀，也能在扭曲空间中保持彼此定位；战术核心的是一条龙宫古籍记载的废弃古地下水道——顺着水脉延伸至山心穹窿，避开正面防线，却是一条风险未知的绝路。

“目标明确，”黄雾将图纸折好揣入怀中，指尖一缕混沌之气悄然萦绕，护住受损的神魂，“不是摧毁裂缝，是破坏三个阵眼，打断能量输送，让归墟之隙无法稳定成型。出发。”

古地下水道的入口，藏在一处坍塌的山壁之后。

掀开覆盖的腐叶与碎石，一股漆黑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水道内部漆黑无光，石壁上布满滑腻的苔藓，零星生长着几簇淡绿色的发光菌类，勉强照亮脚下狭窄的路径。水质浑浊不堪，水下不时传来细碎的游动声，令人心悸。

“跟着我，水脉往这边走。”老匠师率先踏入水道，脚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幕，将浑浊的河水隔绝在外。他手中的探针微微发光，指引着唯一的安全路径。

年轻匠师紧随其后，手中的仪器不断发出细微的蜂鸣，每走过一个岔路，便埋下一枚蓝色的定位符，校准方向：“黄道友，前方三米有水下合成兽哨兵，气息微弱，是警戒用的。”

夏晴身形一动，悄然落在队伍侧翼，手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消音玉符，指尖一弹，玉符无声无息坠入水中。片刻后，水下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震颤，浑浊的河水泛起一丝暗红，再无动静——她用特制的消音法器，精准击碎了合成兽的能量核心，连一丝异响都未曾发出。

袁大力殿后，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水道中略显局促。他本就不擅水下环境，憋得脸颊通红，却始终咬紧牙关，不发出半句怨言。每当有变异盲鱼循着气息扑来，他都只是指尖微抬，一道沉闷的拳压悄然炸开，将那些尖牙密布的盲鱼震成肉泥，力道控制得极好，连水面都未曾泛起太大涟漪。

黄雾走在队伍中央，全程紧闭双眼，极少动用神识探查。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调息上，混沌道基缓缓运转，每一缕灵力都用在刀刃上，同时双耳微动，捕捉着水道内的每一丝动静——苔藓的摩擦声，水流的流动声，队友的呼吸声，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威胁。

就在水道深处，一片泛着墨黑色光泽的水域骤然出现在眼前。

河水静止如镜，连发光菌类的光芒都无法穿透，一股滞涩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是弱水！”老匠师骤然止步，语气凝重，“上古残留的弱水区域，鹅毛不浮，灵力滞涩，强行通过，只会耗尽我们所有修为，沦为水中的枯骨。”

众人脸色微变，夏晴握紧了手中的枪械，袁大力更是上前一步，想要强行闯过去，却被黄雾抬手拦住。

黄雾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纯阳之金，却有着万法同源的混沌之气。“都过来。”他轻声开口，指尖一缕极精纯的淡灰色混沌之气缓缓涌出，顺着水脉蔓延开来，模拟着《万川归流诀》中记载的天一真水之性。

混沌之气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五人牢牢包裹。“走，快。”黄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混沌之气模拟天一真水，对他受损的神魂又是一次损耗，“这光罩撑不了多久，全速通过。”

光罩掠过弱水，那些滞涩的灵力竟悄然避让，水面泛起一圈圈淡灰色的涟漪。五人不敢耽搁，全速穿行，短短十息，便踏出了弱水区域。刚一落地，黄雾便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溢出嘴角，却只是抬手随意擦去，语气平淡：“继续走，还有半柱香，抵达山心穹窿。”

穿过水道出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语。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穹窿，头顶是漆黑的岩层，布满了狰狞的裂隙。空中悬浮着三个菱形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就，萦绕着浓郁的暗红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下方的灵脉中抽取力量，输送到穹窿中心——那里，一道三米直径的漩涡状裂缝已然成型，内部漆黑一片，传来令人心悸的吸力和非人般的嘶吼。

万妖盟的守卫遍布穹窿四周，合成兽匍匐在地，妖修正闭目调息，戒备森严。

“分三组，同时行动。”黄雾快速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三个阵眼，“我和夏晴攻阵眼A，对付那两名伪金丹妖修；袁大力，你跟着年轻匠师攻阵眼B，优先保护匠师，用巧劲破局；老匠师，你单独去阵眼C，远距离干扰，不用强攻，打乱它的能量输送即可。记住，不求速胜，只求紊乱阵眼，三分钟后，中心裂缝汇合。”

“是！”四人齐声应答，身形一动，悄然散开，融入穹窿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