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呢?你想她了?”杨骁毅咧着嘴打趣着。
以为被撞破了心事,慕晨心虚地抬眸望向杨骁毅,否认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但见杨骁毅的目光锁定在梁恬身上,安心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梁恬翻了个白眼,随口应着:“对呗!”
看着这不算和谐的聊天场面,慕晨捏着表单匆匆经过,不去掺和。
焦头烂额地折腾了一上午,本以为中午可以饱餐一顿恢复元气,不成想伙食素得像是要喂兔子。慕晨盛得很少,寥寥钳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午休的时候,她侧躺在沙发上,翻看着与林溯的聊天记录,消息截止在昨天关于运动的话题,两个人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人没有一天断联,眼看着离二十一天计划越来越近,若是断在半路,实在不甘心。即使决定了再也不理林溯,可她依旧为林溯担心,只是昨天以不愉快收场,她别扭着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她反倒揣着期待希望林溯可以主动分享今天的心境,只是一直等到下班,都没有等来林溯的消息,放心不下又不甘心,只能自怜着主动发消息刺探:溯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去打针了吗?
好在林溯回复得很快,勉强算是让她对自己那受创的自尊有了交代。林溯发来了一张躺着打吊针的照片,并附带了一句话:安排上了。
无法忽视自己的委屈,慕晨皱皱巴巴地发送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她急需林溯的安慰。
【林溯】:今天换药了。
林溯回复得很快,但却没有她期待的“抱抱”,心空落落地失望着。慕晨抿唇,机械地发送着:消炎的吗?
林溯只回复了一个:嗯。
慕晨无奈地垂着头,喜欢没有落地,委屈又升腾着,暗恋真的是件好湿度超标的事。她用食指拂去屏幕上的水渍,失神地回复着:那对,消炎药容易产生抗药性,五到七天换一次药没问题,不然不仅耐受,药效不显著,一直打还伤肝伤肾。
此后的很长时间,林溯都没有回信。没得到安慰还被冷落的慕晨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撕开体面,都别说!
反正之前林溯说过如果哪里觉得不舒服就坦然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霎时燃起斗志,连珠炮似的在屏幕上敲击着:溯姐,我昨天其实有一点不太高兴。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听话,还特别犟,明明都已经说了希望你没养好身体之前不要运动,可你还惦记着运动。我就是觉得如果身体还没有好彻底,疯狂运动再搞得免疫力又下降了,怎么办?就像你前几天散步,出汗了你把外套脱掉了,吹着冷风,确实那时候很凉爽非常舒服,但是事后生病了遭罪多难受。
慕晨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都倾吐了出来,发出去之后,心里确实一阵畅快,只是等到平静下来,才开始担心林溯会不会觉得自己管太多。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恨不得把它捏碎一样,紧咬着下唇,手足无措地等待着判决。
【林溯】:别生气噢,健康又可爱的小宝贝。
【林溯】:我先不运动了,等好彻底了再说。
确认了林溯的消息内容,慕晨整个人都明亮了许多。林溯并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嫌她约束得太多,很开心林溯愿意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更开心原来自己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也是有人会愿意听的。
林溯真的做到了,如果慕晨把自己不开心的点直接说出来,林溯会认真地听,不会乱发脾气,也不会找借口模糊掉,自己的想法能被人认真对待,真的太好了。此前的苦涩完全被她抛在脑后,满心只想着能遇到林溯,大概是她此生顶幸运的事。
慕晨脸上挂着甜蜜的笑,眼睛也变得亮闪闪的,温柔地注视着屏幕,接连发去两条消息。
【林溯】:嗯嗯,知道你是为我好。
林溯发来了一个“好朋友手拉手”的表情。
慕晨心底的喜悦,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的。她觉得很难得,深藏在她的傲娇和阴阳之下,那份发自内心“希望他人好”的良善被看见了。慕晨时常自嘲是“圣母婊”,可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真正希望的是能“同生共死”的众生。如果大家都很善良,那么她希望所有人都能经历好事,哪怕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痛苦也可以;可如果她见到了异常丑陋的人性,她就恨不得大家一起毁灭。
鲜少有人相信,她是打从心底希望所有人都好,所以她把自己的真心隐藏在冒犯之下,她会先于别人嘲弄着说自己蔫儿坏,以此来降低,她对别人评价的期待。
只是林溯真的相信她心怀好意。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她思量了一下,发送着:要健健康康,好好休息。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收到林溯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