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也是件好事,至少免去了许多解释和安抚的麻烦,也更容易重新获取信任。
江渺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脸上是温和有礼的道:“别怕,这里是安全的。我姓江,是长阳侯府的养女。”
丹桂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在听到养女二字时,她的眼眸亮了亮。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渺。眼前的女子衣着素雅而不失精致,容貌清丽,气质沉静,眉宇间并无骄矜之气,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稳重。随即,目光又落在她身旁的阿泉身上。
这些日子她虽然昏迷着,可是总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当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泉,心里已然存了几分信任。
阿泉道:“丹桂姑娘,你放心,就是我们小姐将你带回来的,也是小姐吩咐我们要细心照顾你。”
丹桂闻言,想要支撑起身体来道谢,又被江渺制止住:“你的伤才刚刚好,还需要好好休息。”
想了一想,江渺接着道:“丹桂姑娘,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对我说过要来长阳侯府寻亲的事情吗?”
丹桂一愣,努力搜寻自己是否说过这样的话?想了一圈,也没有想起来。
她记得临行前老谷主嘱咐她,人心叵测,务必谨慎。因此,这一路北上,风餐露宿,她不敢与任何陌生人多言,有人搭讪问路,她也只茫然摇头,装作听不懂官话的南靖乡下人,一路几乎缄默,如履薄冰,才总算平安踏入了昌都巍峨的城门。
即便到了昌都,她也不敢直接去侯府,在昌都停留了数十日,处处打听有关于侯府之事。
只是侯府门第高,门风也紧,外人难窥究竟,真伪难辨。一连多日也只零星打听到多年前侯府夫人痛失爱女,思念成疾,几乎一病不起。后来,不知何处收养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视若己出。
关于这位养女在市井间的说法褒贬不一,有说侯爷夫人对其宠溺非常,也有传言说此女性子娇纵,目中无人,名声不算太好。
丹桂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心中思量。侯爷夫人能为亲女悲伤成疾,又能为养女重现欢颜,想来是重情重义,心肠柔软之人。小姐若能认祖归宗,应该也能母慈子孝,安稳相伴。
至于……养女骄纵。传言大多都会夸大事实,不一定为真。然而,老谷主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敢仅凭传闻就断定侯府上下皆善,更不敢直接登门。
思前想后,先试探一二,再决定是否出示玉佩,前来认亲。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丹桂还想再想一点什么,头却如同撕裂一般,她忍不住抱头痛呼出声。
江渺见状,立即站起身来让阿泉扶稳她,又从阿洛手里取过银针,缓缓地扎入头顶的穴位。
一息过后,丹桂从狂躁变得冷静,江渺拔出针来,轻声对她说道:“丹桂姑娘,你受了伤。不必勉强自己。”
丹桂睁眼看见江渺手中的银针,心头微怔。侯府小姐也会医术?她那目光温和有礼,却与传言并无半点相似之处。可想传言也并不可信。
江渺见她发愣,心知打探林清月所在一事并不可以着急,故意放慢了语速,只说:“姑娘不记得没关系,我也只是听姑娘这么说,随口提了一句。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姑娘尽可以告诉我的婢女。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启程去南靖了,届时姑娘事情了却,也可以和我们一同返程。”
南靖?江小姐也要去南靖?是否和小姐有关?丹桂心中还有疑问,但不敢直言,只得点点头拜谢江渺好意。
江渺嘱咐阿泉好生看顾丹桂,便领着阿洛往福绵院去。
因着落霞的事情,如今暗香斋院子里的人已经被尽数更换。只是贴身侍女的人选迟迟未定
先前江渺向柳如云求了恩典想亲自相看,却因安国公府那桩意外耽搁了。柳如云忧心女儿南下随行的人手不足,午后便让管丫头的钱妈妈领了几人过来,供江渺挑选。
谁想江渺一天都在外周旋,竟然没能遇上钱妈妈,刚接了丫鬟的禀报,她便来和柳如云商议自己要将在外院的云杉收为侍女。
柳如云当即唤了钱妈妈进来,让其去将云杉接进院子来,需调查清楚身份背景,又要将其身契户籍归整明白,之后再仔细教着规矩才能近身伺候。
江渺闻言,心道不好。她来这个世界忙着周旋应付那些明枪暗箭,竟然把古代户籍一事忘了。云杉她曾是影魅,怕她的身份户籍早就被那些人抹去,若是仔细调查起来,恐怕又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她答应云杉,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她姐姐被救出来以后,便放她们姐妹俩自由离去。可如今正如母亲所言,如果云杉要跟随自己,便要签下卖身契、入了奴籍,从此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之间……
这当真是她想要的吗?是云杉想要的吗?
万恶的古代封建制度!
江渺心中飞快地盘算,眼见着钱妈妈就要领命而去,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