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十七分,林知夏在实验室的休息间醒来。她没有回公寓,因为昨晚有个实验要连续监测十二小时。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查看监测数据——一切正常,实验对象(一只小白鼠,她给它取名“贝多芬”因为对音乐反应敏感)的神经活动曲线平稳。
然后她打开工作邮箱。在347封未读邮件中,有一封标题是“gratulations!YouhavewontheKochPrize!”(恭喜!您获得科赫奖!)。
林知夏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三秒,然后点开垃圾邮件过滤器。这是标准的网络钓鱼手法——用大奖诱惑,诱导点击链接,窃取账户信息。但她的邮箱是KAIST的官方学术邮箱,有顶级防火墙,普通钓鱼邮件很难进入收件箱。
她仔细检查发件人地址:awards@iionalneur。域名正确,是国际神经科学联合会的官方域名。邮件格式标准,有机构Logo,有正式签名。
但还是可能是伪造的。她调出科赫奖官网,对比邮件格式——完全一致。但网络钓鱼者也可能做得这么精细。
她决定做验证测试。回复邮件,问了一个只有真正组委会才知道的细节问题:“请问贵机构秘书长的中间名缩写是什么?”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L。秘书长全名RobertL。Goldman。期待您的正式回复。”
正确。但还不能完全确认。她拨通了导师的电话——现在是清晨六点半,但导师秒接,声音激动得发颤:“知夏!你看到了吗?科赫奖!神经科学界的诺贝尔!”
林知夏握着手机,实验室的仪器在背景中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大脑还在分析可能性:“教授,您确认这不是集体恶作剧?今天不是愚人节,但。。。”
“确认!确认!”导师几乎在喊,“我刚和评审委员会主席通过电话!你的模型革新了情感计算领域!全票通过!知夏,这是亚洲学者第一次拿这个奖!”
电话挂断。林知夏坐在控制台前,盯着那封邮件。监测手环显示心率从72升到102,还在上升。皮质醇飙升,多巴胺飙升,前额叶皮层活动剧烈——这是典型的高度兴奋状态。
但她的大脑还在试图理性处理:“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1。我的研究得到了最高级别认可;2。需要准备颁奖典礼演讲;3。会有大量媒体关注;4。权志龙那边。。。”
想到权志龙,心率跳到了118。她突然意识到,这么大的事,应该先告诉他。
但现在是清晨六点半,他应该还在睡。她发消息:「醒了吗?」
几乎是秒回:「刚醒。在写歌。怎么了?」
林知夏拍了邮件照片发过去:「收到这个。但需要进一步验证真实性。」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足足一分钟。然后权志龙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清醒得不像刚醒:“知夏,这邮件。。。你确定是真的?”
“导师确认了。但我还在等官方通知。”
“科赫奖。。。是那个。。。最高奖?”
“神经科学领域最高奖项之一。”林知夏纠正,“年获奖者不超过三人,今年我是唯一获奖者。”
电话那头安静了。林知夏能听见权志龙的呼吸声,有点急促。
“知夏,”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你知道这有多厉害吗?”
“我知道。但数据上显示,获奖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工作量增加235%,媒体关注度增加500%,工作邀约增加300%。。。”
“停。”权志龙打断她,“就现在,此刻,就高兴。不分析,不高潮。就。。。高兴。能做到吗?”
林知夏愣住了。她看着监测手环上那些飙升的数据,那些她平时用来分析别人的兴奋指标,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心率138,”她轻声说,“皮质醇水平是平时的3。2倍,多巴胺。。。爆表了。这是高兴的生理表现,但。。。”
“但什么?”
“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林知夏诚实地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自己获得科赫奖’的应对方案。只有‘他人获奖’的观察数据。”
权志龙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那就学。我教你。第一步,深呼吸。第二步,说‘我太厉害了’。第三步,等我来找你,我们一起高兴。”
“你现在来?”
“现在。立刻。马上。”权志龙说,“带着早餐,和。。。我不知道,带个横幅?上面写‘世界最聪明的科学家是我的女朋友’?”
林知夏终于笑了。监测手环显示,在听到那句话时,她的多巴胺水平又跳了一格。
“别带横幅。”她说,“但可以带早餐。海鲜面,那家24小时营业的。”
“成交。半小时后到。这半小时,你就做一件事。”
“什么?”
“对着镜子,练习说‘我真厉害’。至少说三遍。这是医嘱,来自你的非专业心理顾问。”
电话挂断。实验室安静下来。林知夏真的走到洗手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自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这比在几千人面前做学术报告还难。
“我。。。”她尝试,“我的研究。。。获得了认可。。。”
太官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