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小说

少女的折寿（第2页）

御影玲王连连摇头：“怎么会？如果造人的神不想让两个男的做那档子事，就应该让人类的某些器官和嗓子眼一样会干呕。”他还是那么直接。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雪宫开始头痛，“而且我们什么也没做……算了，亵渎的话我今天已经听了太多。”

玲王走过去给了他一个轻松的，朋友的拥抱，这让他感觉好多了。尽管过去有许多人曾因为雪宫温柔绅士的个性和俊美的外形而视他作挖墙脚的男小三，但天地良心，那并非事实。究竟要多脆弱的纸糊的墙才要终日疑神疑鬼啊！哪怕一个鼠洞都会要了它的命。

事实上，雪宫剑优只是一个自己的情感问题都没有厘清的年轻人。

“没事的，很多球星都会选择模特作为另一半。”玲王绞尽脑汁，“克里斯他可能也是因此……”

“嘿！我现在也不全是模特吧。”他苦笑着看向玲王，忽然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玲王，你觉得对一个职业球员来说最重要的自律是什么？”

玲王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雪宫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他思考了几秒后认真回答：“保持身体状态，遵守战术纪律，管理公众形象，控制情绪……很多方面。”

“还有呢？”雪宫追问。

玲王与他对视，瞬间明白了：“还要守住内心的秩序，学会区分燃料和焚毁一切的业火。”

他知道自己的一对师友或许在某个瞬间真的相爱，可现实不是只有罗曼蒂克故事，多的是漫长而具体的道路和早已成型无法重塑的人生轨迹。他们总要行至那个早已注定的分岔路口，一个走向镁光灯与世俗情爱编织的广天阔地，一个走向内心神圣所指引的寂静窄门。

如果给他这样一颗旁观者的心留下些聊以自慰的，诗意的遐想，那么存在一个平行世界再叫两人相遇好了。诶，那时候他们还踢足球吗？

两人陷入沉默，直到玲王问他最终是否给了克里斯一个准确的答案。雪宫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夜空沉默了很久，久到玲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终于开口：“我问他如果有一天禁止他用自己的方式射门，哪怕那种方式能带来最精彩的进球，他会遵守吗？”

噢，恐怕不。玲王在心里想。

他转过头看向玲王，眼神疲惫：“玲王，试想一下。你清晰地看到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并且知道你爱的人就站在对岸，用他全部的热诚邀请你跳过来——而你知道，跳过去，你就不是你了。”

一番话说得御影玲王如遭雷击。在此之前他还曾担忧过自己的伊甸园毒蛇行为会不会害得自己折寿，现在看来大概不会，只是让心灵更加澄明了。玲王的世界变得越大，玲王的世界中的一些人就越小。如果变色龙只愿意染一种颜色，它就不是变色龙了，而是个可悲的奇怪东西。

而世上有那么些个色彩等待着他去领会。

他愣神时，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玲王不知道雪宫在想什么，他自己脑子里也乱哄哄的，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搅浑的一坑水。

“我离开太久了，恐怕得先一步回去。”雪宫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玲王的出神，“你也不要待太久，当心着凉。”噢，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贴心。也正因为如此，那份温柔之下的决绝才显得更加令人心悸。我可怜可爱的克里斯。

玲王吁了口气，准备也离开这个令人思绪纷乱的是非之地，转身时脚下却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他低头看去，借着露台入口处渗入的微弱光线，隐约看到地上有个方正的物件。

他弯腰捡了起来。入手是木质边框的凉意和沉重，背面朝上，看不清画面。雨水已经打湿了边框和背板，摸起来有些潮。玲王用手指抹了抹画框边缘沾染的灰尘和一点点似乎是从墙上脱落时蹭上的墙灰？他皱起眉，想翻过来看看正面，但光线实在太暗，只能勉强看出是幅油画，尺幅不大。

就在他凑近些，试图辨认的瞬间，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了马德里的夜空，短暂地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强光毫无遮拦地灌入这个小小的露台，瞬间驱散所有昏暗。

玲王手中那幅画在闪电的强光下纤毫毕现。

原本平和恬静的神圣画面被骤然照得惨白，玲王骇然一惊，几乎要条件反射般地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闪电过后，惊雷紧随而至，滚滚而来，震得脚下的地板仿佛都在颤抖，也震得玲王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

玲王同画面上虔诚祈祷的少女对视，长久地沉默后，他鬼使神差地将画挂回了原处，那里的墙纸颜色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做完这一切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湿冷的空气中在心里默念：

希望未来的某天，自己不会被甘美的业火缠上脚腕。就算有，也会被冷雨及时扑灭。

我要长久地，冷静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