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恰好驶过醉仙楼楼下。
原本喧闹的长街出现一瞬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哄笑与惊呼。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截探出窗外的雪白娇躯上,视线如苍蝇般叮咬着这位曾经高不可攀的仙子。
二楼雅座上,叶澈皱眉,顺着声音望去。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截探出窗外的雪白身躯。
因为角度与车壁的遮挡,他看不见那女子的脸庞。
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串随着马车颠簸而摇晃的玉珠穗子,看到了那具身体在寒风中因为羞耻与寒冷而产生的剧烈战栗。
“好生养的屁股!”
楼下传来市井泼皮们下流的口哨声。
“啧啧,真白啊,也不知是哪家调教出的极品女奴,大白天就敢这么玩。”
“看那屁股红肿的样子,昨晚肯定没少挨操,那串珠子都快被吞进去了。”
“真想看看脸是不是也这么骚。”
这些粗鄙的言语如同一根根毒刺,钻入叶澈的耳膜。
“岂有此理!”
叶澈邻桌的一位中年文士气得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此人身着锦缎,衣着考究,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郁愤之气,显然并非寻常市井之徒。
他面色涨红,指着楼下那辆马车痛骂:“光天化日之下竟行此苟且之事,礼崩乐坏!简直是将太清京的脸面都丢尽了!礼法司就在前头,也不怕天打雷劈!”
叶澈本该无视这种权贵荒淫的戏码。
这世道本就烂透了,他在砺心台见过太多比这更肮脏的事。可就在目光触及那串摇晃的玉珠银线时,心脏忽地莫名紧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毫无来由的心悸,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眼前流逝。
鬼使神差般,他分出一缕极细的灵识,悄无声息地探向那辆紫檀马车,想要透过车壁看清那女子的真容。
嗡。
神识刚一触及车厢,便如泥牛入海。那马车显然刻有专门隔绝探查的高阶禁制,将他的试探无声阻隔在外。
叶澈不动声色地收回灵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那股莫名的悸动虽有些古怪,却并未乱了他的心境。
毕竟初来乍到,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暴露底牌实属不智。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邻桌那位仍在愤愤不平的中年文士。略一思索,他提起茶壶缓缓起身,神色如常地转身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请用茶。”
叶澈神色平静地行了一礼,顺势提起茶壶,为对方面前的空杯斟满热茶,“在下初到贵宝地,见这马车排场如此之大,行事又这般肆无忌惮,不知是何方神圣?”
那文士正在气头上,见有人搭话,又看叶澈一身寒微打扮,便冷哼一声:
“除了礼法司首司宋魄的公子宋宝山,这太清京里还有谁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勾当?礼法司掌管天下礼仪,自家儿子却是个只会白日宣淫的畜生,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礼法司,宋家。
叶澈将这几个字在舌尖无声地咀嚼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原来是宋公子。”
叶澈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在下这一路走来,听闻太清京最近不太平,似乎是因为圣心书院的事?”
提到圣心书院,那文士脸色稍缓,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可不是吗,自从那位望月阁主强闯太清京未果,皇室与书院算是彻底决裂了,如今书院众人已全部撤出京城,但这城里还在严查书院余孽,弄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