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如哪知道沈宥之的道德感已经散到这种程度,她等着他的反应,渐渐的,身后的呼吸变得绵长,他睡着了。
这时候翻身便没那么困难了。
她转过去,沈宥之眼周果然通红,沾湿的睫毛可怜地垂耷在脸上。
亲一亲抱一抱能解决的事,在这里都不算大事。他们既然对彼此都这么重要,那么没什么是沟通不能解决的问题。而别人……也会理解的。
近乎天真的乐观。
**
沈鹤为回来时,沈宥之果然和纪清如说的一样,脸尽管还有些病怏怏的,但已经能如常的坐在饭桌吃饭。
他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去瞄纪清如的唇瓣,才吃过烤鸭的唇面亮晶晶的,好像还是早上的状态,没有被第二个人含着吮过。
不过就算有,又怎么样呢。
空名罢了。
他应该有这种觉悟在。
沈鹤为得体地和陆兰芝打了招呼,拉椅子在纪清如身边坐下,等开始就餐后,忽然发现,他们和陆兰芝分布在餐桌两边,微妙地形成了种会审的局势。
“别紧张。”纪清如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吃完饭我和她公布我们恋爱。”
“好。”沈鹤为低声道。
右边的沈宥之不用听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垂眼没说话,只是手上卷着鸭肉的动作更迅速,没几秒便放在她的餐盘前。
这顿晚餐在不论谁眼里,都显得有些松散了,不是正经谈事会吃的食物。饭后甜点是漂亮的冰沙,上面放着棉花兔子,黑眼珠很童真地示弱着。
全是纪清如精心安排好的。
有的事,越随口,越不经意地在日常里说出来,得到消息的人就会被环境蛊惑,也认为这是和吃饭喝水同样的小事,反应不过来,接受度也会大大提高。
可惜的是陆兰芝在晚上回来,如果是光亮明媚的白天,纪清如甚至认为,听到消息后她也只会笑眯眯地点点头。
陆兰芝正笑着讲今天发生的事,当然也提到纪乔,“你妈妈真的有在好好反思。清如,你不知道,其实你这次回国,也是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抱着为你好的心态答应的。”
“不是为了沈叔叔的婚礼吗?”纪清如谨慎地回话,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沈鹤为放在餐桌下的手。
“当然不是。”陆兰芝舀了口冰沙,含笑道,“清如,我知道你很想念哥哥弟弟,她也知道。有时候一念之差的选择……”
纪清如抬起了她和沈鹤为相牵的手。
陆兰芝握着冰勺的手明显颤了下,语气还很温和,“是想和我证明你们关系修复了吗?我都知道。清如,你在这里很开心,我看得出来,以后也这样和哥哥弟弟好好相处吧。”
“我……”纪清如被她语气堵得萌生出一点退缩之意,但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出来,“陆阿姨,我和哥哥在一起了。”
哐。
陶瓷勺砸在了地上。
陆兰芝的脸色从没这么难看过,语气也是十几年里少有的专横:“分手。”
“可——”
“你和谁在一起都好,就算是沈宥之,但怎么能和他——?”她深深地吐气,“纪清如,如果你还想和你身边的这两位哥哥弟弟再见面,就现在分手。”
“抱歉陆阿姨,您别生气,她是在讲玩笑话。”
沈鹤为站起,将纪清如挡在身后,彬彬有礼地回复道。
“玩笑话。好,我就当这是玩笑话。”陆兰芝似乎平静了些,语气也趋近平和,“我再提醒你们一次,不想纪乔带着她走得更远,这种玩笑话,最好就只在我们中间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