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原以为这件事自己撒个娇就能遮过去,没想到林溯光听了她的话,反而冷笑一声,手指抵着顾影额头,把她推得离自己远了一些,冷着脸反问:“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
“欸?”顾影一怔,一时间没听明白林溯光的意思。
而林溯光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她收回手指,抱着手臂双腿交叠,目视前方完全不给顾影眼神。
林溯光戳得顾影额头有点痛,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敢抱怨,疑惑地眨着眼睛,回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林溯光说出这样的话。
然后她记起来林溯光在污染刚刚清除的时候,好像和她说过什么话来着。
实在不能怪顾影,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因为过度饥饿而精神恍惚,那之后又被幻觉中的安曦所困,根本顾不上考虑林溯光当时和自己说了什么,甚至都没完全听明白那些话。
不过现在一想起林溯光说的那些话,顾影忽然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自己当时表现得多硬气,现在就有多后悔。
林溯光难得主动开口要和她建立新的关系,这些话无异于直接表白,而顾影竟然只听到林溯光说要结束,然后就陷入了自怨自艾和恐慌当中,连林溯光的好意都被曲解成了居高临下和怜悯。
也亏得林溯光还愿意管她。
林溯光余光瞥着顾影,见她表情忽然心虚起来,估计是她想明白了,于是用鼻子轻哼一声,等着顾影上来哄她。
然而顾影在沙发上自己坐了半晌,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自己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实际上自己到现在也仍然认为让林溯光陪着自己不断进入怪谈是很冒险的行为,今天特意支开林溯光,顾影同样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如果可以的话,顾影根本不希望林溯光和自己绑定什么关系。
现在发展到这个局面,完全是因为顾影自己精神失常行为失控杀了人,林溯光为了控制顾影才把她绑在身边。
但这种关系毕竟也和建立什么更深更亲密的关系不同,受到约束的只有顾影一个,对林溯光来说大概影响较小,也许林溯光只是一时没看清楚自己的感情,错把顾影当作是谢文烛,把她对谢文烛的保护欲转移到了顾影身上而已,过一段时间等她意识到顾影和谢文烛是不同的人之后,就不会继续执着于顾影了。
林溯光见顾影久久不说话,耐心逐渐耗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转身进屋,顺手还锁了门。
当晚顾影没能进林溯光房间,只能在客房里将就睡下。但是,噩梦来得比困意还快。
这次顾影听见了歌声。
虚幻飘渺的歌声忽近忽远,听不清楚歌词,顾影捂住耳朵也不管用,尖细的女声就像是贴着顾影的耳朵在歌唱。
顾影很清楚这是幻觉,因为她确信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这个小区的怪谈规则里也完全没有提到夜里会有女人唱歌这回事。
她闭着眼,把脑袋埋进枕头,双手抓住被角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但那个声音总能穿透任何阻碍,准确地把声音送进她的耳膜。
不知不觉地,顾影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梦游似的掀开被子坐起来,随着歌声轻轻摇晃着身体。
她微微张开嘴,伴着耳边的歌声唱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完全是没有逻辑和节奏的梦呓,但顾影浑然未觉,她唱着幻觉中的曲调,渐渐亢奋起来,身体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身下的床被她晃得吱呀吱呀直响。
林溯光被顾影吵醒,拧开门锁过来看她的时候,正看见顾影一个人在卧室里夸张地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怪异的声音。
林溯光一怔,意识到顾影这是又出现幻觉了,她有点后悔自己一时意气用事把顾影关在门外,明知道顾影这个时候需要自己陪着精神才能好一些,但她仍然把顾影自己扔在外面不管,导致顾影出了这样的事。
这次怎么和嗑嗨了似的。
林溯光暗地里嘀咕着,走过去抓住顾影手腕,想像之前那次一样把顾影控制起来。
却没想到这次顾影力气大得吓人,肢体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似的狂舞,险些把林溯光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