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间,担忧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白茫茫的结界——只盼这退亲,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心思百转间,日落又日升,星起又星沉。
身旁的闲话者,换了一拨又一拨,风无碍才恍觉不妥——
“这退亲,退得也未免太久了吧?”
“双方都恩断义绝了,究竟还有什么好掰扯的?!”
再加上传音石内,魏紫妩亦一直以献羊村为要挟,催促她寻得柳澹,甚至还危言耸听——什么“柳澹乃此世间的奸角,而今命定的气运之子已然归位,再无存在之必要,天道欲将其抹杀,必令其先疯狂,一旦他遭受不住打击,走火入魔,那便再无活路”云云!
两相焦灼之下,风无碍勃然大怒。
“柳澹之为人,世人不知,你还不知么?!单论他舍下修行,自甘到殁地镇守边境,便已超然多少自诩仁义道德之辈!更何况……”
他几次三番于我有大恩——
“又怎么可能是奸角!”
再一思及嗷嗷待哺的一众献羊村乡邻,遂将心一横,便提剑直冲结界而去。
这个结界,在蹲守的这三日里,她早已摸清了窍门,只须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寻坎门一击便可破除。
如此大费周章,若换了旁人恐怕独力难支,可她风无碍恰巧有“连环符”术!
一经敕符,结界即破。
同一时间,她豪掷出一把为数众多的传送符与瞬移符,霎时,纷飞的符箓如劲凤扫落叶般,在诺大的空间内弥蒙,飘荡。
借着这一股符风,风无碍的人身,便得以在每一片符纸之间,任意穿棱,反复传送,使得她能够轻易避开,结界内外对她的阻拦。
“嗖”的一瞬,她或许出现在眼前;
可下瞬,她又不知从哪一片符箓下钻出。
如此神出鬼没,令呼喝着追捕她之人,大为火光,最后只能粗暴将飘得到处都是的符箓烧毁、刺破。
可这时,风无碍早已从符阵中溜出,藏身进了止戈山庄的亭台楼阁内。
但见——
血痕新溅,尸身旧冷。
诺大的山庄,门人、仆从已被杀得无一活口,唯余下两名柳家的女眷,正被一群奇装异服之人,强押着观赏他们,烧、烧……
烧树木?!
风无碍几疑自己看错,再定睛瞧去,依然大受震撼。
“这、这是什么变态酷刑?”
准确来说,他们烧的并非普通树木,而是华盖茂集的灵植,以至于整个山庄内,花木震颤,枝叶瑟缩。
且每烧毁一棵灵植,这些人必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嘻嘻嘻嘻……呵呵呵呵……”
丧心病狂的笑声,弥漫在整个庄园内,却并没有丝毫走露出去。
其中,笑得最嚣张、最畅快的裘衣公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风无碍的目光,他笑声骤停,转过病气沉沉的脸,轻蔑一哼。
“呵,雕虫小技。”
继而,原本围绕在他身旁,姿态闲散的一干人等,立即火力大开,顷刻便将整座庄园内,尚未摧毁的草木,烧了个干净。
同时,亦有人眼疾手快,按着柳家的二名女眷,塞入早已候置在旁的箱笼内,封上顶盖,吹起唢呐,敲锣打鼓,朝着山庄外扬长而去。
“哎,你们这是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