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很疑惑。
最近的师尊很不同,以往他从不会单独指导他们练剑,最近却一招一式的教导他剑式的秘诀。不仅如此,几天前,林江雨将两枚玉符递给他和师妹,一天的高强度修炼让他们精疲力尽,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林江雨看着二人轻声道:“这个你们拿着,遇到危险时捏碎,我会感知到你们的位置。”
“多谢师尊。”苏黎和王清灵同时回答。
回忆至此。苏黎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厢房内,窗外的月光洒下一片清辉,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师尊赐予的玉符,温润的白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这枚玉符,还有最近师尊反常的关心,本该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心,可不知为何,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苏黎有一件事从未告诉过旁人,他从小鼻子就异于常人地灵敏,能分辨出常人难以察觉的气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能从师尊身上闻到若有若无的一股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不安的气味。而当他询问小师妹有没有感觉师尊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味道时。小师妹只疑惑的摇了摇头,随即露一种古怪的表情。
瞬间意识到小师妹误会了的苏黎:……
苏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比如药草味,或者其他什么?”
王清灵也只是逗他的,她摇摇头:“没有啊。师尊身上一直都是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点点药草香,很好闻啊。不过——”她促狭一笑,“既然师兄这么在意师尊的,呃,体味。我可以帮你问师尊用的什么香薰哦。”
苏黎:“……不必,多谢师妹。”
他压下怀疑,心里始终悬着一颗刺。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味道是什么来源,只当是血腥味。也是后来他接过几次门派的处理单独魔道的任务,这才知道这是独属于入魔者的令人窒息的气味——腥甜,腐败,充满死亡的气息。
他是个孤儿,这个事实整个天仙宗都知道,但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身世。就连师尊,也只是在他入门时简单问过几句,得知他父母双亡后便不再深究。
只有苏黎自己记得,七岁那年的血腥夜晚。
他的家乡是一个宁静偏僻的小山村,父母是普通的农户,虽不富裕,但一家人和乐美满。直到某天一群魔道人的贸然闯入打破了这片宁静。
那天,苏黎贪玩晚回来了些。天早已黑了,他心里发紧,想着怎么搪塞父母的询问。又想到这么晚了,母亲会不会担心。他背着柴木,心思混乱,直到回到村里门口。
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
他扔下背篓,狂奔回家。
“爹!娘!”空旷的回音带来的只是一片寂静。破旧的小茅屋凌乱不堪,苏黎除了满地血迹,连父母的残骸都没有找到。他在荒败的村里找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正午,才敢失魂落魄的走出来。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一个活口,连牲畜都被屠杀殆尽。
那之后,他开始了流浪。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乞讨、捡食剩饭、偶尔做些零工,勉强维生。但他始终记得那股味道,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仇恨。
直到几年前,他在一个小镇乞讨时,遇到了外出历练的师尊。
那时的林江雨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给了苏黎几个馒头,然后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问道:“你可愿随我修仙?”
苏黎至今记得师尊当时的眼神——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救赎。
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弟子愿意!”
就这样,他成了天仙宗林长老的亲传弟子,有了师尊,有了宗门,有了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苏黎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微凉,吹动他的发丝。远处的青峰山主峰在月色中巍峨耸立,那是天仙宗的核心,是正道魁首的象征。
如果,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
苏黎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符小心地收进怀中贴身藏好。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必须小心行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或许师尊只是修炼出了岔子,沾染了不洁之气。
又或者有魔道中人暗中陷害,在师尊身上做了手脚?
苏黎的眼神渐渐坚定。无论如何,他要查清楚。为了死去的父母,为了天仙宗,也为了那个将他从泥泞中拉出来,给了他新生的人。
他轻轻关上门窗,盘膝坐回榻上,开始每日必修的功课。无论如何,修炼不能落下。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查明想查明的真相。
月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少年眉宇间的稚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决绝。
夜还很长,而前路,迷雾重重。
第二日一早,林江雨便将他和王清灵叫在一旁。
林江雨从袖中取出两枚刻有天仙宗云纹的令牌,交给他们。苏黎仔细一看正是宗门的讨伐任务和通行证。令牌通体乌黑,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则是天仙宗特有的十峰图。
王清灵十分激动:“师尊,你要带我们下山出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