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崇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脸上,开口道,“你还喜欢什么,等你下一次来找我。”
温寂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每次都是这样,不忍心让她伤心就哄她,如果他不是让她尝到了未曾尝过的甜头,她也不会那么舍不得。
她嗯了一声。
时间已经过了许久,温寂也该回去了,郗崇应该还要回府审那些探子。
“大人,我走了。”
郗崇颔首,让一旁的暗卫送她。
温寂没拒绝,她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男人的视线就落在她淡青色的背影上。
这条通往楼下的走廊似乎格外漫长,尽处豁亮,走出去便会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天光。
她眼中映着那道天光,忽然停下。
然后,在郗崇沉静的目光中,她转过身,又一步步走了回来,停在他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四周还有来往的人,温寂仰头看着男人。
廊下光线半明半昧,映着他的轮廓棱角分明。
温寂忽然想起郗绍。
他们父子的眉眼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郗崇五官要更冷硬一点,刀劈斧凿,而郗绍则年轻,更精致,英俊中还有长于世家的矜贵。
她想起那日,她听到晏明诚问郗绍是否喜欢自己,即使那时她觉得郗绍如果说了喜欢,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可心底隐约却还是期待。
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明明她自己也觉得不合时宜,却又隐约希望能够发生。
就像她步步小心,却偶尔会希望陷入一场完全毁灭的境地,打碎她所有的不敢放手的一切,再重新铸造一个新的生机。
廊下有风穿过。
她悄然等了一会,郗崇似乎在静静等着她说话,不合时宜的事情没有发生。
心中叹了口气,温寂垂眸,双手握住郗崇垂在身侧的手臂,引着他的手掌放在她柔软的发顶。
“您还没和我告别。”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摸摸我的头吧。”
她低声道,“我喜欢您摸我。”
……
郗绍回到靖国公府时,正是下午。
与提着药箱匆匆出来的医师吕光擦肩而过,抬眼看到门口站立的陈武,他略一颔首,便走了进去。
屋内,郗崇已换下染血的常服,正听一名属下禀报从刺客口中审出来的供词。
是漠方国遣来的死士,十一年前郗崇北征,斩杀了其国君巴图,王庭精锐十去七八后遁入漠北腹地,结下了很深的仇怨。后来其国内乱,郗崇暗中扶持巴图幼弟舟合,借以更好的控制其动向。而如今,曾经的二王子耀蛰伏多年杀了舟合上位,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郗绍静立在一旁等候郗崇与属下交谈,等禀事者退下,书房内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他上前几步,“父亲。”
郗崇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准备妥当了?”
郗绍点头,“儿子明日便需离京。”
兵部新研制的弩弓三百具,在青益两州交界处的落鹰峡一带失去踪迹,郗绍奉了皇帝之命前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