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一个关系再普通的同学,预知到对方未来会得癌症而死,宋薇拉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关键是,怎么提醒对方去医院检查呢?听说狗狗可以闻出人身上病变的气息,或许哪天带着蛋黄来找林知溪?
但是,对方会相信吗?宋薇拉和林知溪的关系不温不热,如果她贸然跑过去让林知溪检查身体,估计会被当作故意找茬的吧,就像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林知溪站在她面前给她说志愿者协会内部的竞争。
“真是精彩的过程,有志者事竟成。”宋薇拉抱起手臂,语气赞赏却带着一丝不解,“但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个来报名活动的人。”
林知溪柔柔地笑了一声,侧身倚在棕色的办公桌旁,说道:“是啊,和你是没什么关系。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我们的处境呢?在艾西斯学院里,有些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职位和资源,我们却要撕开自己的伤口,才能换到一点点。”
志愿者协会现任社长,听西维尔说,应该是一位姓司图的男生。宋薇拉记得西维尔提过,司图家早年是靠灰色产业起的家,这些年才洗白上岸,正因为如此,格外在意家族名声,这才牵头成立了圣缇斯都规模最大的公益慈善协会。说来也有些讽刺,当年司图家凭借狠辣手段与民争利,迅速积累起资本,如今只不过捐出那些不义之财的九牛一毛,便轻易赢得了整座圣缇斯都市民的称道。
这大概也是林知溪在社长竞选中落败的原因吧……宋薇拉的目光掠过办公桌上那块立着的名牌—“策划部部长林知溪”。对她而言,这大概已是靠着自己那点资源,所能攀到的最高位置了。。。
原本为了止住林知溪的话头,宋薇拉想开口对林知溪说:再让她倾听这些苦水,就要按心理医生的价格收费了。
但是思绪纷呈间,宋薇拉心中一软,不太熟练地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们这所学校,出身贵族权宦之家却把好牌打烂的也不少。我舅舅就是一个例子,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全力培养,结果沉迷赌博锒铛入狱。”
宋薇拉长长地说了一段,林知溪闻言一怔,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目光复而像尺子一般打量着宋薇拉的神情,从眼中的眸光、面部肌肉的走向到嘴角的弧度。。。随后林知溪轻笑了一声,冰雪融化般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因为我发现,江既白很关注你。”
“这次的报名表就是他无意中让你看见的吧。”
说到这时,林知溪的面部变得有些扭曲,却让她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像是百合花结出了诱人但又毒的果实,“当我最初察觉他在意你时,那种熟悉的、浪潮般令人窒息的溺水感又一次裹住了我。。。。。。我太恨这种滋味了。就像当初我撕开伤疤争取机会,却被一个富家子轻飘飘夺走社长之位。又像刚来艾西斯学院时,别人告诉我三文鱼是牛油果的味道,可我连牛油果长什么样,都未曾见过。”
“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夺走一切,像是黑洞一样。。。”
林知溪声音轻柔而透出着一丝疯狂,眸光蕴着水盈,不知是泪,还是白炽灯下的点光。
这个原作者也忒不了解自己笔下的角色了,这样的女主应该放到创业频道啊。。。宋薇拉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心想,反正江既白对她的好感度也只有一,不如干脆放弃这个攻略对象好了。虽说多少有些舍不得,但看这情形,原女主显然更需要他。
宋薇拉耸耸肩,开口道:“我对江。。。”
“嘘。”林知溪将食指轻抵在唇前,摇了摇头。随后她起身走到宋薇拉身边,微微一笑,“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我以前的想法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一阵带着清香的风吹过,吹起了宋薇拉耳边的碎发,林知溪走近,垂眸抚摸着宋薇拉的脸,从额头、眼皮,再沿着鼻子滑下来,最后停留在宋薇拉的唇上,来回摩挲,宋薇拉没有躲开,她的手温热似暖玉,被摸着很舒服。林知溪笑了笑,“知道吗,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嗯,虽然之前一起写小组作业,我还内心里嫌弃你麻烦来着。”
宋薇拉:。。。。。。这就是为什么林知溪一个人干了三四个人活的原因吗,原来是嫌弃别人拖后腿。
“。。。既然上天让我来了艾西斯学院,不就是给了我可以捕猎所有美好事物的机会吗,我才不管在世俗意义上,我是否配的上。”林知溪意有所指地说道,手指微微用力,在宋薇拉的嘴唇上留下些许印记。宋薇拉吃痛,按照她以往的脾气,肯定是会直接推开,但是林知溪露出的野心比其外表更牵动宋薇拉。
她微微踮脚,在林知溪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凑近道:“好啊,你有我的Linkr。”
。。。。。
回学校的几天内,宋薇拉受到了教授们的格外关怀,具体表现在课上,点她名的次数大大提升。
帕尔教授问她过去两周讲授的作者里最喜欢哪一个,宋薇拉压根没有看她发过来的课件,幸亏西维尔先有准备,上课前给她准备了小纸条,她一本正经念了出来。帕尔教授对每个学生的文学口味很了解,看出来了其中的猫腻,调侃道,“休假两周,你的审美也变了。”
思德里教授问她瑞兰国现代史,宋薇拉大惊,这才两周不见,就从从中世纪进展到现代了吗,她支支吾吾,随便说了最近发生的国际冲突。反正现在正在发生的任何事情不都是现代史吗。
福斯教授在课上没有点她名,因为他十分相信在爱徒江既白的教导下,宋薇拉的数学一定会蒸蒸日上,天天向好,只不过,他下课时为了显关心,专门把江既白和宋薇拉叫到一起,询问他们的进度,江既白淡淡扫了宋薇拉一眼,简单勾勒出她数学成绩微差但不坠青云之志的讨老师喜欢形象,宋薇拉矜持得看了他一眼,江既白沉默地移开视线。
。。。。。
她和艾德琳重新回到戏剧社紧张的排练中,白露西和安妮带领着全体社员给他们办了个回归派对,在回归派对上宋薇拉看到了道具组已经制作出来的中世纪道具,符文剑、骷髅盾牌、咒语书等等,精美而逼真。
宋薇拉有点领悟到白露西和安妮在戏剧社的分工了,白露西负责稳定军心鼓舞士气,而安妮则像是进度的鞭策者,在回归派对的最后,安妮转向她和艾德琳,眼神里带着急切与重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起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恐怖袭击事件,宋薇拉和艾德琳配合地完美无缺,仿佛卡斯帕尔王子和菲奥娜现世再生一般,没有之前那种不入戏的隔阂,很多场戏一拍就过,安妮推她黑框眼镜的频率都少了很多。
而在这周内,宋薇拉也确定了一件事,谢世铮一定有事瞒着她。
为了参加流时村的谷物收割活动,周五下午,宋薇拉特意在宿舍换上了一件金黄色的上衣。这个颜色承载着丰收的寓意,穿戴之间,她心中也悄然升起一股仪式感。
走向学校大门的转角处,她碰到谢世铮,谢世铮一愣,面色一僵,没有跟她有交谈的想法。两人隔着几米远,但是因为同去大门的那条小道是石子路,两人的行李箱皆发出刺耳的噪音。
没有办法忽视对方的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刻意而别扭。
作为一无所知的宋薇拉,自然不会惯着谜语人,她装作不认识这个人,只是分道扬镳时,谢世铮冷嗤一声,凤眼扫了宋薇拉的上衣,说道:“穿得跟金龙鱼油一样。”
?
宋薇拉气笑,刚想反击,谢世铮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不自然地抿抿唇,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白吃亏,捡起路上的一颗小石子,朝谢世铮扔去。谢天谢地,只听吃痛一声,这颗石子正中谢世铮的头,他却没有伸手抚摸被砸到的地方,勉强维持桀骜潇洒的背影。
难道这身金黄色的上衣真的很奇怪吗,上大巴时,宋薇拉特意观察了领队的神色,领队是一个面目普通,有些微胖的男生,自我介绍道他叫麦克凌。他见到宋薇拉的装扮反应很自然,宋薇拉心想果然是谢世铮这个人狗嘴吐不出象牙。
随后,宋薇拉就明白了为什么麦克凌对她的打扮反应这么淡定。
她来得不早,大巴上已经坐满了大部分人,叽叽喳喳很热闹。他们聊得很开心欢畅,内容却不那么友善,比如“我还没有去过这种偏远的地方呢,也不知道那里的人平时会使用手机吗?”“我爷爷奶奶老是说以前在村子里劳作很辛苦,我现在体验一番,以后就好反驳他们了,才不想天天听他们唠叨呢。”“他们的皮肤会比我们黑吗?天天劳作,还好我带了护肤品。”
最显眼的,则是一些人的穿着。